第10章 雪之鸣
冰凰领的初晨,咔咔哒哒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不是一场晨间音乐会,而是北境的农民们敲掉门框上的冰霜出门劳作的声音。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北境的土地就要封冻了,即使北境的农作物都很耐寒,也绝不可能在冻土上生长。
农民们都卡好了时间,最后一批农作物即将成熟。
杰夫和罗尔夫走在一起,他们原本交集不多,但那株特殊的瓜秧让他们现在经常一起去干农活。现在罗尔夫去干活,就把儿子交给杰夫的妈妈看管,老奶奶也乐意有个小家伙陪自己聊天解闷。
“你说,那株瓜秧结出来的瓜,真的会很甜吗?”罗尔夫的声音透着焦虑不安。
“你还别说,领主大人有两下子,小寡妇已经有几个瓜胎了。要我看,就算不那么甜,起码我们以后也知道遇到不结瓜的瓜秧怎么办了。”杰夫乐观地说。
听了杰夫的话,罗尔夫的嘴角泛起一丝坏笑,他是个老实人,但男人间的荤笑话似乎是生物本能。
“杰夫啊,你知道瓜怎么弄了,怎么不和人试试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体验,以后你那里也像瓜藤一样软塌塌的了。”
“和你一样了是吧。”杰夫没好气地捶了罗尔夫一拳。
就在这时,一声清冽的鸟鸣声划破长空,引得四周密林里的鸟群都被惊飞了。
杰夫和罗尔夫却见怪不怪,他们知道,那是尊敬的领主大人正在修行。
“这鸣声越来越清亮了。你记不记得,以前领主大人只是偶尔才修行一次,而且鸣叫声又虚又飘。现在每天早上,咱们起床不久,领主大人就已经修行完了。”
杰夫点点头:“遇到这么好的领主,是咱们的福气,咱们可得加油干活啊。”
说罢,两人的脚步都加快了,恨不得现在就站在瓜田上松土。
……
领主府邸的空地上,洛伦放下剑,身上散发的微弱红芒逐渐黯淡了下去。
“血雀呼吸法”,血雀家族的秘传,通过特定的呼吸方式辅以训练动作,可以汲取自然能量强壮自己的骨骼肌肉。
用这个呼吸法修行,呼吸的节律会在某一时刻爆发出一声鸟类的长鸣,血雀家族的威名也和这独特的修行方式有关。
纵然被荆棘刺穿羽翼,也要在鲜血中长鸣!
在洛伦的感染下,骑士们也早起刻苦训练,即使是冬日清晨,大家的内衬也被汗水浸透。
洛伦看着眼前一个个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蛋,在感动之余,也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冰凰领的骑士太少了。
洛伦手下只有三十名骑士,正式骑士更是只有可怜的五名。之所以侥幸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领地物产贫乏,其他领主犯不着为了蝇头小利得罪血雀家族。
洛伦的前身也想过扩充兵员,但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冰凰领只有六百余居民,粮食产量也低,供养三十个骑士已经不容易了。
一想到三星期后的哥布林进犯,洛伦就头疼,只能寄希望于好好利用系统给的绯闻情报。
这周的绯闻估计过几个小时就会更新了,洛伦白天要先带着骑士们去完成另一件事——寻找上周情报提到的混血种。
【一只雪翅雀在向南迁徙的过程中迷路,并遇到了求偶期的铁喙隼,一个强大的变种已经在雪翅雀的肚子里孕育。但雪翅雀经受不住北境寒冷的冬天,这只雪翅雀将在七天后生蛋后死去。】
“雷德曼,弗瑞,带几个人跟我走。”
雷德曼从小就是洛伦的随从,忠不可言;而弗瑞是洛伦来到冰凰领后培养的见习骑士,他从小在北境长大,对这里的风土地貌了如指掌。
洛伦带着十个骑士骑着马,向北边的落月山麓驰去。
“领主大人,您说您要找雪翅雀?虽然它的名字听起来像耐寒的鸟类,但其实每到冬天,雪翅雀就会到南方过冬。雪翅雀叫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它们的羽毛像雪一样洁白。”
洛伦来到冰凰领不到两年,他和他的骑士们虽然见过雪翅雀,但对这种鸟类的生活习惯确实不了解。
“我自有安排,弗瑞。你只需要带着我沿着雪翅雀南迁的路线寻找就可以。”
“遵命大人,但前面就是落月山麓了,您要小心些。”
落月山麓的山峰陡峭嶙峋,奇形怪状,仿佛月亮划过天空时都会被尖角勾住。但这里也形成了很多天然洞窟,不知多少种动物在这里冬眠。
北境的土地上已经积了鞋跟厚的白雪,遮掩了地貌,洛伦和骑士们不得不谨慎前行。
同时,因为雪翅雀缩起来就像一团雪,有好几次洛伦他们都把树梢上的积雪错认成了雪翅雀。
不知不觉间到了中午,雪翅雀依旧没有影子。
几个骑士不约而同地望向雷德曼,想让他劝洛伦回去,按照他们的经验,洛伦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坚持到底。
“大人……”
“今天不找到雪翅雀,绝不回去!”
洛伦的回答仿佛先知一般,雷德曼一怔,其他骑士也感到身体一阵震颤。
刚刚的语气决绝而威严,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违逆的力量。
他们这时才想起,领主这几天的变化太大了。如果以前骑士们对洛伦只有礼法约束的忠诚,现在则多了对洛伦本人的恐惧和服从。
众骑士再不敢想什么回家的事,他们专注精神,在林海雪原之间搜寻着雪翅雀的身影。
“大人,您看那里!”雷德曼忽然压低身子,指向左前方的一片尤为陡峭的黑色岩壁。
洛伦随之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岩壁半腰,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洞里,一团雪茸茸的身影蜷缩着,像会动的积雪。
“是雪翅雀。”弗瑞兴奋地冲洛伦点点头。
岩壁的四周没有落脚点,只有旁边一处断崖离得比较近。如果想靠近雪翅雀,就要有人从断崖跳到岩壁上,然后攀岩四五米,才能到那个凹洞。
“大人,让我去吧,”弗瑞看出了洛伦的想法,他率先跳下了马背,“我在北境长大,从小就爱挖洞掏窝,一定给您把雪翅雀带回来。”
“我要的是那只雪翅雀下的蛋。弗瑞,冬天的岩壁很滑,你真的没问题吗?”
“看我的吧,大人。”
说完,弗瑞不等洛伦继续说话,就跑到了断崖上。
弗瑞踢开脚下的积雪,他算好了岩壁上的支点,然后屈起腿奋力一跳,稳稳地抓住了两块凸起的岩石。
“好!”冰凰领的骑士们忍不住为弗瑞低声喝彩。
弗瑞也振奋了起来,他憋着一口气,抓着岩石谨慎地挪动了几步,成功站到了凹洞里。
雪翅雀的眼睛已经灰暗,浑身冰冷。但在它的腹羽之下,弗瑞还真的摸到了一颗黑面包大小的蛋。
“大人还真是神了,连这种事都能算到。说起来,这雪翅雀也真奇怪。正常雪翅雀一窝要生两三颗蛋,而且只有拳头大小,这雪翅雀竟然生了个大三倍的,它怎么生下来的?”
弗瑞端详这颗奇怪的蛋,只见它不仅个头不俗,蛋壳也带着一种金属光泽的银灰色,上面还有若隐若现的霜花纹路。
弗瑞感到这颗被领主寄予厚望的蛋肯定不凡,他用随身带的麻布将蛋裹好牢牢绑在身上,然后又按照原路返回。
从岩壁跳回断崖不是件容易的事,稍有不慎就跌下深渊。
洛伦的心揪了起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不仅会失去一只异兽,更会损失一名忠诚的骑士。
弗瑞深呼吸一口气,冲着同行的骑士们笑了一下,然后纵身一跳!
“弗瑞!”雷德曼忍不住喊出了声,他是这里经验最丰富的骑士,当弗瑞形成的抛物线开始下落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还差了一点距离。
“妈的!”弗瑞也看出来了,情急之下他伸出双臂,在即将摔落的时候抓住了断崖,荡在了空中。
“快去救人!”洛伦和骑士们下马,快步向断崖走去。
虽然凶险,但以弗瑞的臂力,他可以安全撑到洛伦他们过去救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踩雪声响起,几道雪白的身影忽然窜出,洛伦他们急忙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的野兽,雷德曼惊叫出声:“雪原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