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的前哨营地内，几个队长正对着地图讨论。

　　“瓦伦丁那个老卵蛋还是那么谨慎，他这次兵力充足，而且还带了兵种丰富的北境领主，不是那么好打。”

　　狼人队长磨着爪子，在和白河领骑士的交战中，他的右前爪被削去了两片。

　　“我们的任务只是试探一下长城的防守，至于总攻，那是酋长需要考虑的事。”兽人队长格鲁道。

　　听到总攻，狼人和鬣狗人队长互相看了一眼。

　　“格鲁队长，我们真的会对长城发起总攻吗？”

　　长城的城墙三百尺，那是什么概念？

　　就是爬，绝大部分兽人也爬不上去。

　　但格鲁的脸色严肃，他可不像在开玩笑：“我听安德鲁酋长说，这次人类联军中有我们的内应，他会接应我们的。”

　　就在三个兽人商议之际，一个兽人守卫钻进了营帐。

　　“格鲁队长，帐外有一个鬣狗人小兵求见，他说有重要军情禀报。”

　　鬣狗人小兵？

　　格鲁将目光移向鬣狗人队长，后者困惑地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的安排。

　　“算了，让它进来吧。”

　　小秃头战战兢兢地走进营帐，几个兽人一看到它光秃秃的脑袋，顿时就感到一阵反胃，鬣狗人队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灰皮兽人同样没什么毛发，但鬣狗人没有毛是真的丑。

　　“尊敬的各位队长，我潜伏在人类长城北边的雪窝里，在今天早上看到人类派出了一支骑兵部队。”

　　“哦，往哪里去了呢？”

　　“西北边。”

　　“西北边是一片滩涂，虽然冬天已经结冰，但还是不足以支撑大队骑兵经过，你真的看清了吗？”

　　“队长，他们人马不多，只有三四百人。”

　　“三四百人？”格鲁抬起下巴笑了起来，一旁的两个队长也尴尬地陪笑。

　　“三四百人能干什么？你要是说来打我们这个前哨阵地，或许还真是一场恶战，但滩涂后面就是死亡山脉，兽人大军驻扎在那里。”

　　“到时候他们能躲得过每天在天上巡逻的鹰身人吗？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去送死吗？够了！”

　　格鲁走到小秃头面前，他伟岸的身躯就像一座大山，横亘在小秃头面前。

　　“我所说句句属……唔！”

　　小秃头还想辩解，忽然，格鲁伸出手，大拇指狠狠按住了小秃头的右眼眶，手指不断用力。

　　“你说你昨晚躲在外面，那也就是说你没有在营地里好好巡逻。你不完成自己的任务，总是操心那些不该你关心的事情。”

　　“下次再让我逮到，就把你砍成三段，先操心你的秃头去吧，小杂种。”

　　格鲁嫌弃地甩了甩大拇指上的血，喝令守卫将小秃头扔了出去。

　　“看哪，是那个杂种。”

　　“他的右眼怎么了？看来他把队长惹恼了。”

　　其他兽人冷嘲热讽的声音钻进耳朵，像锯子切割着小秃头的内心。

　　但他对这些早已麻木，他等到渗入骨髓的疼痛缓解后，默默地站起来。

　　他的右眼还能看到微弱的光亮，但此刻完全被血红色覆盖，又或许在他的眼中世界本就是被一层充满恶意的血色覆盖。

　　小秃头没有选择回到军营，他到自己的兽人营帐，趁着其他兽人在巡逻的时候，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或许直到明天，其他兽人才会发现小秃头离开了前哨营帐，大家会嘲笑他是个懦弱的逃兵。

　　但小秃头却是在向死亡山脉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那队人类骑士，一定要做些什么。

　　如果自己能发现甚至阻止他们，自己就可以得到其他兽人的认可了。

　　小秃头忍着剧痛，在雪原上狂奔两天后，终于来到了死亡山脉的脚下。

　　死亡山脉由三到四条平行的主山脊和其间错综复杂的沟壑、峡谷、洞穴构成，东西绵延超过七十里，南北纵深最宽处达二十里，远远看去，就像一片凝固的银灰色巨浪。

　　小秃头蹲在叹息河下游，它的右眼痛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停下来用清水冲洗眼眶。

　　一声警觉的鹰叫响起，小秃头赶紧抬头，露出了自己的狗嘴。

　　“一个秃头的鬣狗人？呵呵。”

　　两只鹰身人早早就发现了小秃头的身影，从天空往下看，小秃头光溜溜的脑袋就像人类，鹰身人差点就将手中的叉子投出去了。

　　见到是个鬣狗人以后，他们无趣地飞走了。

　　“即使离我们的营地还有很远，鹰身人的巡逻就已经很警觉了，看来那些骑兵还没到这里。”

　　小秃头洗好脸，默默地朝西侧的废弃谷地走去。

　　兽人大军不可能占据死亡山脉的每一寸土地，它们按照部落分成了几个大营，大营之间设有简易的关卡哨所。

　　鬣狗人所在的废弃谷地，位于叹息河下游，是最外围的山谷和坡地。有时从河上漂下来其他兽人啃食剩下的动物骨架，都会成为鬣狗人的一顿美餐。

　　而这里除了鬣狗人，还有一些低等食人魔以及……人类。

　　兽人帝国的人类来源和用途都堪称多种多样。

　　有些人类是随着战争被掳来的，有些人类是原先就住在长城以外，随着兽人的扩张而被俘获。

　　还有一些人类是出于发财、猎奇甚至对兽人有种别样的痴迷而主动到了这里。

　　兽人对外族的奴役从不遮遮掩掩，它们将人类视作低等种族，强迫大部分人类成为奴隶，少部分当作战士或发泄的物品。

　　废弃谷地纯粹是一个炮灰营地，窝棚混乱不堪，气味臭不可闻，防御松懈，小秃头就这么走回自己的棚子，路上也没有一个人盘问小秃头。

　　“戈里奥，你回来了？”一个十七八岁脸上脏兮兮的男孩从小秃头的棚子里钻了出来。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和人类作战时候被箭射中了。”

　　“你真是个勇士，戈里奥。”

　　人类男孩名叫格鲁德，他从小就在兽人部落长大，和小秃头一样渴望成为兽人的一员。

　　他们之间关系纯洁，小秃头从没对格鲁德做过什么。小秃头之所以和格鲁德关系好，是因为格鲁德是唯一一个记得小秃头名字，并将小秃头视作兽人英雄。

　　“看看，我做的。”

　　格鲁德将一个做工精致的三发弩递给小秃头，小秃头仅仅是在手上掂量几下，就知道这把弩比兽人配发的要好得多。

　　“格鲁德，你将来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兽人锻造师的。”

　　“那当然，你要带着我的武器杀更多的人类呀。”

　　格鲁德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就是他的人类父母抛弃了他，这让他对人类有着浓厚的仇恨。或许就是这种相同的执念，让他和小秃头在兽人最底层的环境成为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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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一只鹰身人们从没见过的异鸟在死亡山脉周围盘旋。

　　异鸟在比鹰身人更高的上空，以极快的速度飞过，而它的身形又是如此小，以至于鹰身人们只以为一只雄鹰从它们头上飞过。

　　“兽人们的防御很谨慎。”远处，一队人马驻扎在原地，马背上的洛伦瞳孔呈现和塞科弗斯一样的十字状，他看清了兽人的布防后，微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