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北境唯一的冒险者协会
在第六天的早晨,维克多终于看见了黑森林的尽头。
说是“看见”并不准确——维克多手里的罗盘早已失灵,魔法在这片森林里也受到了干扰,他只能凭着最基础的求生常识朝着北方前进。直到头顶的树冠开始变薄,密不透风的墨绿变成斑驳的碎影,维克多才确定自己将要走出森林了。
维克多回头看了一眼,几棵老树静默地伫立在他身后。
树皮皴裂如老人的脸,树枝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挣扎求救的枯手。
更瘆人的是,有一棵树上还隐约刻着维克多迷路时刻下的记号。
究竟是树会动,还是自己的记忆被篡改?维克多不愿意多想。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维克多拿出腰间的布袋,只能从里面抖出来一些饼干残渣。
寒冷和饥饿同时侵袭着维克多的身体,身上这件黄色的斗篷买的时候觉得太厚,现在才发现在北境它薄得就像一层纸。
如果今天再不能走出森林的话,晚上狼就不是发出嚎叫,而是饱腹后的哼哼声了。
维克多撑着身子继续前进,脑子里已经不自觉地回忆泰兰城香喷喷的薯饼和烤鸡了。
自己为什么要来到北境这个破地方?还不是因为那个冒险者协会嘛。
除了战争,完成冒险者协会的任务是最快积累名绩的途径,这本来是一个广大冒险者的上升渠道,但南方很多性价比高的任务已经被贵族垄断。
听说冰凰领的冒险者协会刚刚建成,任务轻松,关系户少,是刷资历的好地方。
维克多又向前走了一阵,他从小听到的那些北境怪兽的传说又开始在他脑海中回荡。
忽然,他的脚被绊了一下。
魔杖从他的怀里摔出,几瓶魔药也摔了出来,幸好这里有一层松软的白雪,没有把瓶子摔碎。
维克多站起身,看到这里有一大片白色的无字墓碑。
“我……我来到地狱了吗?”维克多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白色墓碑。
不,不是墓碑,而是被白雪盖起来的树墩。
这里……似乎进行过一场大规模的砍伐。
“看来马上就到村庄了。”维克多提振了信心,小小一个黄色人影在漫天飞雪中继续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维克多终于看到了高矮不一的房子和朦胧的烟火。
城镇的外侧,两根粗大的木柱竖立原地,中间横着一道粗大的门梁。门梁正中钉着一块铁皮,上面有几个大字——
“冰凰领”
“终于……终于来了!”
维克多激动起来,但转眼又有些茫然。
他本以为这个北境唯一有冒险者协会的城镇,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大地方,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冰凰领似乎只是一个普通规模的城镇。
“你是从远方赶来的冒险者吧?”一个卫兵从门柱的阴影里冒出,他伸手指了一下城镇中央的一个三层酒馆。
“那里就是冒险者协会,快去领任务吧。我要帮迪克大叔洗萝卜,照顾不了你了,麻烦你自己过去吧。”
卫兵说完,留下维克多一个人走了。
维克多在风中有些凌乱。
寻常的领地,不说对冒险者多么讨好,起码骑士和卫兵不会因为帮普通人干农活而冷落冒险者。毕竟能成为冒险者的人,不是家里有点背景就是有些天赋,未来成为人上人的几率大多了。
“但愿冰凰领的冒险者协会专业一点。”
维克多来到酒馆门前,如果不是橡木招牌上用烙铁烫着剑和法杖的标志,里面传来的阵阵欢笑声让他还以为来到了寻常饭店。
“冰凰领冒险者协会”
“任务·情报·食宿”。
维克多推门走进酒馆,暖烘烘的空气立刻铺面而来。
几个游侠坐在椅子上谈笑风生,穿着炼金术学院制服的羞涩男生正一边喝酒一边偷瞄调酒师摇酒壶时的抖动,还有几个魔法师一人占着一张桌子。
孤傲的魔法师,连同行社交都没有。
“欢迎来到冒险者酒馆,我是调酒师玛姬,想喝点什么?”
吧台后面的玛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微微敞开的领口也引人遐思。
“一直听说北境终年被积雪覆盖,但现在才是夏末,没想到就下这么大的雪了。”
玛姬捂嘴轻笑:“北境的春夏两季还是有好天气的,真不巧,你赶上了冰风暴,有时候冬天也不一定能见到这么大的雪。来杯酒驱驱寒吗?”
“谢谢,我有些饿,先来点吃的吧。”
维克多将一银角放在桌子上,玛姬微笑着收下。
不一会儿,一碟烤猪肋排和一盘糖瓜糕被被端到了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本来还嫌甜点和肉在一起吃会喉头发腻,但他尝了两口糖瓜糕,就对这甜点赞不绝口。
“约瑟芬,我们这里最优秀的糕点师。”玛姬一只手撑着吧台边沿,下巴微微昂起,脸上透着骄傲。
有了东西垫肚子,维克多终于有兴致喝点酒了。
看着小黑板上十几种酒的名字,很多还是自己没见过的北境特酿,维克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点什么好。
“这个……‘敬杰夫’,是什么?就来杯这个吧?”
有些酒馆会用本地的传奇来给酒命名,维克多猜想这个杰夫一定是个冰凰领了不起的人物。
玛姬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只见她挑了两枚红莓,挖了一勺糖瓜,在加热的红酒中慢慢煮化,最后将一杯血红色的酒推到维克多面前。
“杰夫是个瓜农。”
“瓜农?”维克多喝了一口“敬杰夫”,红莓的酸和糖瓜的甜混合在一起,加上暖暖的红酒,一下子就驱走了身上的寒意。
“他研究出的新糖瓜吗?”
“不,新糖瓜是领主大人种出来的。新糖瓜第一次收获的时候,冰凰领遭遇了哥布林的袭击,杰夫为了保护糖瓜种子牺牲了,那次牺牲的还有上百的领民。”
“我们叫它血色收获日。”
“杰夫,也是我的丈夫。”
维克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面前的调酒师有这么多的故事,而且一个瓜农竟然能在冒险者酒馆享有一种酒的命名。
就在这时,维克多的身后传来“扑通”一声,他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男人竟然跪在了一个女人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