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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义庄定计 夜审内鬼

闾山异闻录上 作家q6iCOg 3333 2026-02-13 10:42

  乱葬岗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义庄后院的气氛已凝重如铅。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林长青与九叔相对而坐,案几上摊着那柄裂了纹的金钱剑和几枚从尸傀心口拔出的逆十字铜钉。秋生和文才缩在墙角,脸色煞白,显然还未从昨夜那场生死搏杀中缓过神来。

  “咳……咳咳……”九叔以拳抵唇,咳出些许血沫,昨夜硬接那记血刀,脏腑受了震荡。他盯着那几枚黑气缠绕的铜钉,声音沙哑:“长青,依你看,昨夜那人……真是那劳什子第十三骑士?”

  林长青指尖摩挲着桃木剑上被煞气侵蚀出的细微焦痕,闾山玉佩仍在微微发烫,警示着那残留的邪恶气息。他缓缓点头,目光沉凝:“银具下的脸虽只一瞥,但那份阴冷邪戾,与师伯所述画像上的气质一般无二。且其手中血刀煞气之盛,远超任威勇棺中断刃,绝非寻常魔器。昨夜他未尽全力,更像是一次……火力侦察。”

  “侦察你我,侦察闾山观。”九叔眼中精光一闪,接过了话头,“乱葬岗尸傀是诱饵,那黑袍人现身,一为试你我深浅,二为探你闾山雷法之威,三……”他顿了顿,指尖点向清微观方向,“恐怕是想看看,你这新晋仙官,能引动多大范围的天庭注视,以及……你那镇妖塔,究竟有何等威能。”

  昨夜镇妖塔铜铃自鸣,响彻夜空,显然是对那滔天煞气的应激反应。

  “不错。”长青颔首,从袖中取出那页画有尸傀虚影的符纸,置于案上,“他既敢现身,说明其图谋已近关键。炼制尸傀、血尸,所需生人精血绝非小数。任家镇乃至邻县失踪孩童,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材料’来源,更需要一个能掩盖这一切的……乱局。”

  “乱局……”九叔眉头紧锁,起身踱至窗边,望着院中那口被重重封印的棺材,“你是说,他们想制造更大的混乱,比如……瘟疫,或者兵灾?”

  “战乱一起,流民遍地,死伤无算,尸骸的处理便不再是问题。”长青的声音冷了下来,“届时,莫说尸傀血尸,便是更邪之物,也能借尸山血海炼成。这万安县地处要冲,若成死地,其气运衰败,或可成为某种邪阵的阵眼,用以接引更恐怖的存在。”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灯花爆开的噼啪声。秋生和文才听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

  “师父……道、道长,那我们怎么办?”文才带着哭腔问道。

  九叔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墙角:“怎么办?先从清理门户开始!阿福!”

  “在、在!”守在门外的阿福连滚带爬地进来。

  “去!把任府那个告老还乡的王管家‘请’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九叔厉声道,“带上家伙,多叫几个人,他若反抗,格杀勿论!”

  “是!九叔!”阿福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长青看向九叔:“你确定是他?”

  “十有八九。”九叔冷笑,“任威勇迁坟的日子、时辰是他定的,事后立刻消失。我查过,他所谓的‘邻县老家’根本是子虚乌有。昨夜乱葬岗之事,若非有人通风报信,那些尸傀怎会精准埋伏?内鬼不除,你我寸步难行。”

  亥时末,义庄柴房门被猛地踹开。两个壮汉扭着一个干瘦老头扔了进来。老头约莫六十岁,穿着粗布衣衫,满脸褶子,眼神闪烁,正是任府“告老还乡”的王管家。

  “九叔饶命!道长饶命啊!”王管家一进来就磕头如捣蒜,“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九叔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撑在地上的手,碾了碾,“不知道你躲在下水沟里?不知道你怀里揣着这玩意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黑符,符纸边缘有烧灼痕迹,隐隐传出与昨夜黑袍人同源的阴冷气息。

  王管家惨叫一声,面如死灰。

  长青踱步上前,并未动用酷刑,只是指尖凝聚一缕温和金光,点向王管家眉心。这是闾山派“问心术”,对凡人施展,可窥见其近期最深刻的记忆片段,虽不及搜魂霸道,却更温和,不易伤及魂魄。

  金光入体,王管家浑身一颤,眼神变得茫然。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在长青“眼前”浮现:

  ——深夜,王管家鬼鬼祟祟溜出任府后门,在镇外破庙与一个黑影接头。黑影递给他一包银元和这张黑符,吩咐他“按计划行事,迁坟后立刻撤离”。

  ——迁坟当日,王管家趁乱将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骨片塞入任威勇寿衣内衬。骨片触体,任威勇尸身煞气骤增。

  ——昨夜,王管家藏身下水道,以黑符传讯,汇报“林九、林长青已至乱葬岗”。

  画面戛然而止。长青收回手指,面色阴沉:“是了。他在任威勇尸身内藏了‘引煞骨’,加剧尸变。昨夜也是他通风报信。”

  “说!跟你接头的是谁?”九叔揪住王管家衣领,厉声喝问。

  王管家涕泪横流:“是、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看不清脸,声音哑哑的……他给了我五百大洋,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我、我鬼迷心窍啊!”

  “五百大洋,就卖了全镇人的命?”九叔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九叔息怒,眼下留他还有用。”长青拦住盛怒的九叔,俯视着瘫软如泥的王管家,“你想活命吗?”

  “想!想!道长慈悲,给条活路吧!”王管家拼命磕头。

  “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长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与那边联系,但说什么,由我定。若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是!小的全听道长吩咐!”王管家如蒙大赦。

  长青取出一张空白黄符,以朱砂笔写下几行字,递给王管家:“照此内容,用你那黑符传讯。就说昨夜乱葬岗遭遇,林九重伤,林长青雷法虽强,但消耗甚巨,需闭关三日调息。闾山观镇妖塔似有异动,但范围不大,仅限后山。”

  王管家颤抖着接过,依言施为。黑符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老九,你……”长青看向九叔。

  “我懂。”九叔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秋生文才喝道,“把这老东西关进地窖,严加看管!走漏半点风声,我扒了你们的皮!”

  处理完内鬼,已是子时。后院重归寂静,只余虫鸣。长青与九叔回到屋内,对坐无言。

  “三日……”九叔摩挲着裂了纹的金钱剑,“你想利用这三天,引蛇出洞?”

  “是,也不是。”长青摊开一张万安县舆图,指尖点在任家镇、西山教堂、乱葬岗三处,“黑袍人既在侦察,我们便给他一份‘侦察报告’。你‘重伤’,我‘闭关’,镇妖塔‘反应有限’,这是示弱,也是麻痹。他若急于求成,这三日必有动作。”

  “若他按兵不动呢?”

  “那也无妨。”长青指尖划过舆图,落在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那是县志记载,天宝年间陨星坠落之地,“我们去这里。”

  “西山陨坑?”九叔挑眉。

  “噬魂刀源出陨铁,昨夜血刀煞气与之同源。我怀疑,那陨坑之下,或许还藏着什么。”长青目光深邃,“况且,师伯曾言,第十三骑士欲唤醒‘该隐之血’。此等逆天之举,需借助天地异力。陨星天降,自带天外之力,或许是其所图关键。”

  “好!”九叔抚掌,“就依你之计。这三日,我装伤,你‘闭关’。秋生文才,你带回去,留在观中,以免露出破绽。阿福机灵,让他暗中盯着西山教堂和王管家这条线。”

  “正有此意。”长青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九叔,“这是道观丹房所炼‘回元丹’,对内伤有益。这三日,委屈老九了。”

  “哼,装个伤而已,有何委屈。”九叔接过丹药,眼中战意升腾,“我倒要看看,这第十三骑士,究竟有多大能耐!”

  寅时初,林长青悄然离开义庄,身影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他并未直接回道观,而是绕道西山脚下,远远望了一眼那在晨曦中轮廓模糊的废弃教堂。尖顶的十字架在微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

  黑袍人、血刀、尸傀、内鬼、陨坑、该隐之血……线索如蛛网般交织,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阴谋核心。

  “三日后,见分晓。”他低声自语,转身踏上归途。身后,清微观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愈发清晰,镇妖塔沉默伫立,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望者,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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