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张怀一万钱!
张怀跨过那朱红的门槛,一股混合着脂粉香与酒香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稍暗,大红鎏金的柱子上挂着十几盏八角红灯笼,脚下的地砖擦得锃亮。
张怀还没站定,屋内的老鸨就带着几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围了上来。
早在刚才三人在外面闲逛的时候,这老鸨就注意到了张怀,凭她多年的经验,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人是个大客户。
老鸨年纪不算大,那夹着的嗓子甜得让张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客官~里面请啊,是要找个雅间听曲,还是找姑娘们陪着喝两杯啊?”
她身边的几个姑娘也叽叽喳喳搭话:“公子,奴家陪您喝一杯怎么样啊~”
张怀额头冒出些细汗,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不由得紧张,却还是强装镇定道:“给我找个......找个清净的雅间。”
老鸨在怡红院待了不知多少年,一眼就看出张怀是初来乍到,指不定还是个雏儿。
她嘴角微微一勾,这样的客人她最喜欢,尤其对方还是个贵公子。
老鸨不动声色道:“客官这边请~”
张怀跟着老鸨上了二楼,被引至一间雅间。
雅间里铺着厚厚的棉垫,桌上摆着精致的果盘,里头还有一扇小门,门外正对着一楼大堂,从这里往下望,能看见堂中吹拉弹唱的舞女。
先前迎客的老鸨又领了两个标致的姑娘进来,一人怀抱琵琶,一人手执玉箫。
张怀把乌铁棒搁在一旁,坐了下来。
“客官想听什么曲子?”
听曲?他来这里是为了听曲吗?
可他没经验,也不好意思发问,怕被人笑话,只好挥挥手道:“你先下去,这两个姑娘留下来,我自有安排。”
“好嘞,您有事就唤我。”
老鸨说完便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将门带上。
张怀此时还有些拘谨,他招手叫过执玉箫的女子,问道:“你都会些什么?”
那女子微微欠身答道:“禀公子,我会吹箫。”
张怀:???
“那你吹一个让我看看?”
张怀带着几分激动说道。
只见那执箫女子敛衽福了一福,身姿款款地坐到案前。素手轻抬,玉指堪堪覆在箫孔之上,朱唇微启,一缕清韵便悠悠淌了出来。
不是吧?真的就只是吹箫啊,他还以为有什么别的花样。
张怀顿时意兴阑珊,尽管箫声婉转悠扬,如流水击青石般清脆,他却半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他有些话难以启齿,只能呆滞地听完了整首曲子。
忽然,大堂里一阵骚动,引得张怀侧目,他连忙走出雅间,凑到栏杆边看热闹。
张怀手扶栏杆往下望去,只见堂中众人交头接耳,满脸兴奋。
“各位爷稍安勿躁!”方才接待张怀的老鸨站到台前,大声道,“咱们怡红院的瑶月姑娘,今日可要露上一手了!”
众人立刻议论起来:“听说了吗?瑶月姑娘父亲过世,没钱下葬,这是要卖身呢!”
“啊?不可能吧?怡红院不是卖艺不卖身吗?”
“你傻啊!她们不卖身是官府不许强逼,瑶月姑娘自愿的话,官府管得着吗?”
“那倒也是。”
张怀也听见了楼下的议论,顿时来了兴致——他来这儿,不就是图这个吗?
老鸨扬着帕子,眉眼间尽是撩拨:“今儿在座的爷可有福了!谁的赏钱最厚实,不仅能看瑶月姑娘跳一支贴身软舞,还能请姑娘移步您的雅间,灯下说些体己话儿呢!”
话音未落,楼下的气氛越发热烈。
“可惜啊,就算是咱们这小地方,有钱的老爷也不少,怕是轮不到咱们喽。”
“就你还想一亲芳泽?能跟着老爷们看瑶月姑娘跳一曲,就该知足了。”
张怀转头问身边的侍女:“这打赏要怎么弄?”
那怀抱琵琶的女子应声答道:“公子只需把赏钱交给我们,我们会帮您安排妥当。”
张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楼下渐渐响起管弦之声,瑶月姑娘随即伴着乐声,翩然起舞。
她旋身转步,烟霞色的裙裾翻飞如蝶,玉腕轻舒,腰肢款摆,箫声伴着舞步流转,看得满堂客官屏声敛息。
张怀的注意力也被牢牢吸引过去。
这瑶月生得着实不错,眉清目秀,眉如柳叶般纤细,肤色是自然的粉白,脸上没施什么浓妆,只在嘴角点了一抹朱红,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一曲舞毕,满堂叫好。
侍女捧着红木托盘,开始在宾客之间游走。
“陈公子打赏五十钱!”
“李公子打赏一百钱!”
“王老爷打赏五百钱!”
每一次报赏钱,侍女的声音都格外响亮。后面的人为了不被比下去,赏钱只能越出越高。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这小地方能拿出几十到几百钱打赏,已经算是大手笔了,可台上的瑶月依旧眉头紧锁——这些钱,对她来说还是太少了。
楼上的张怀朝执玉箫的女子递了个眼色。
女子立刻走上前来,躬身问道:“公子也要打赏吗?”
“嗯。”
张怀淡淡应了一声。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碎银,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觉得也没多少,便随手递给了女子。
女子接过银子,连忙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听楼下的侍女高声喊道:
“张怀,张公子,打赏一万钱!”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一万钱!那可是足足四五两银子,够我家大半年的开销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公子,跟他比,咱们镇上的那些大户,根本不算什么!”
“人比人气死人啊!”
......
楼上的张怀也有些意外,之前得到的时候,他以为没多少,没想到竟这么值钱。
后知后觉的张怀,这会儿也有些心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怀所在的雅间,瑶月朝着他微微颔首示意,望着他的身影,心中暗自思考:“如今委身于这样一位翩翩公子,倒也算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张怀也举起手中的酒杯,微笑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