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9号(二合一)
就在齐叙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只见双发射手抡起手,朝着齐叙的脸便重重扇去。
“啪——!”
只听得重重一声脆响,齐叙终于借着脸部的剧烈疼痛,恢复了些许理智,他赶忙闭上眼。
那个“扭来扭去”也在他闭眼的那一刻从街道上消失了。
他的大脑有一种沉甸甸的鼓胀感,像是被填充了太多东西一样。
事实上,他的脑中确实被填充了些东西,一些知识。
这些知识大多无用,仅能让齐叙理智降低、逐渐发疯。
不过其中还是包含了一些有用的知识,齐叙借着好不容易恢复的些许理智,想要在脑中抓住这些知识。
双发射手和卷心菜投手正焦急地喊着齐叙,但是此时齐叙的耳中尽是些低语,根本听不到她们的呼喊。
齐叙虽然闭着眼,但是还是能看到模模糊糊的白色影子,那东西像是直接寄生在他的视网膜上一样,闭上眼并不能使得齐叙躲开那个诡异的扭来扭去。
他有一瞬间产生了想要将自己眼睛戳瞎的冲动,并不强烈,这个念头很快便被齐叙压下。
不过那白色的身影仍然在齐叙的眼前扭动着,靠近着,他刚刚找回的理智也在一点点蒸发。
他还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着,像是想要从他的皮肤突破而出。
他只能尽可能地集中精神,去抓住那一瞬的灵感。
“玛丽!把你的电话亭召唤出来!快!”齐叙大吼道。
闻言,卷心菜投手手中的玛丽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抗拒。
听到齐叙的话,卷心菜投手立刻有了行动,她右手虚握,一柄巨大的绿色大槌出现在手。随后她直接将玛丽扔到地上,趁玛丽还没反应过来,便一只脚踩住玛丽的身子,不让它有逃跑的机会,双手握槌,正瞄着玛丽的脑袋。
见卷心菜投手这幅架势,玛丽也不敢再犹豫了,它周身亮起红光,随后一个红色的电话亭出现在原地,将齐叙三人笼罩其中。
进了玛丽的电话亭,齐叙眼前的白色身影终于消失,耳边的切切低语也减轻许多。
但他还是不敢睁开眼。
不同的怪谈有着各自的领地,怪谈不得进入其他怪谈的领地,这是一种挑衅,而且在其他怪谈的领地中,自身会受到限制。
红色电话亭是玛丽的领域,也可以算是它的领地,所以在红色电话亭中,扭来扭去的力量便被减弱了许多。
这些是那少数的,涌入齐叙脑海中的有用知识之一。
这并非长久之计。
他们本身就在扭来扭去的领地上,先前玛丽以完全玩偶的状态待在卷心菜投手的手上,才没有被扭来扭去视为挑衅。
而现在玛丽干脆在它的领地上展开了自己的领域,这行为无疑已经形成了一种对扭来扭去的挑衅。
玛丽本身的战斗力很弱,唯一的凭仗就是这个可以随处展开的领域了。
因此扭来扭去执意要对付玛丽的话,玛丽是没有什么能力反抗的。
红色电话亭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像是地震了一样。那红色的外漆也像是掉色一般,颜色变得越发暗淡。
“我已经明白了,我明白了。”齐叙喃喃着。
双发射手和卷心菜投手有些担心,刚想说什么却被齐叙一阵急促的话打断。
“扭来扭去根本不在那,根本不在那!但是他现在在我这里了,所以、所以已经可以了!”齐叙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段。
二女不明所以,齐叙逐渐蒸发的理智也不允许他做出更详细的解释。
“待会,我睁眼,你,看它,攻击,朝着它。无论我,说什么。明白?”齐叙尽可能地将指令传达清楚。
这条指令还是比较清晰的,双发射手和卷心菜投手互相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喊道:“明白。”
听到二女的回答,齐叙便喊道:“可以了,玛丽!”
玛丽闻言迅速撤去了电话亭,它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在红色电话亭消失的那一刻,齐叙耳边的低语声再次变大,眼前也再次出现了扭来扭去那白色的身影。
齐叙抬起头,按捺住自己想要戳瞎双眼的冲动,随后睁开了眼。
那白色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齐叙都能看清它身上蔓延出的白色凸起在不断蠕动着。
一瞬间齐叙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将要蒸发,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口,用一种极其别扭的腔调说着:“我、我、我——我的弟弟,他说着草丛,绿色丰盛,那里是什么呢?穿着白色的衣服跳舞,跳舞,关节非、非常不自然地扭、扭、扭动。哥哥,我、我、我、也、也、也——”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他紧紧盯着那扭来扭去的白色身影,眼球像是被它牢牢抓住,固定在它身上。
就差一点,他就要理解一切了——
齐叙的眼前泛起白光,蓝色一点点从视野边缘处挤了进来,就像洒了的墨水在纸上洇开。眼前的世界也扭曲起来,就像隔着一片水幕,向左向右的不断晃荡着,齐叙的身体也不由得跟着视野的摇晃而摇晃。
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随后他明白了,刚才那具尸体上的白色透明凸起正在不断从他的脸上冒出。
就在齐叙不知在说些什么胡话的时候,双发射手和卷心菜投手迅速拿出武器攻击起那道再次出现的白色身影。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她们的攻击没有落空,而是实实在在地打到了实处。
二女见状急忙加强火力,只见那白色的身影像是一点点被扯散的毛衣,逐渐化作一条条白线消失在半空。
伴随着一阵哀鸣,那白色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
“扑通——”
齐叙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他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空气一样,贪婪地将空气吸入肺里。他双眼通红,血丝像是鱿鱼的触手一般紧紧缠绕在他的眼球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其中突破而出。
“齐叙!”二女有些担心地去查看齐叙的情况。
齐叙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他把手搭在脸上,胡乱摸索了一下,并没有摸到那些诡异的凸起。
齐叙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刚才那些知识涌入他脑海之后,他也理解了扭来扭去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一开始一直以为扭来扭去就站在那,其实不是。
它只是个投影。扭来扭去实际上是别的什么东西在他与世界的某种介质上的投影。
它因为齐叙的观测而存在,因为齐叙当时“认知”到了那个投影处扭来扭去的存在,所以它才会出现在街道中。而正因为齐叙观测到了它,有了对于扭来扭去的“认知”,齐叙才能真正接触到它。
双发射手和卷心菜投手本身就是齐叙力量的一部分,所以也能借此攻击到它。
而他们之所以一开始无法攻击到扭来扭去,是因为那个扭来扭去的观测者并不是齐叙,而是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生前已经被扭来扭去完全侵蚀,相当于投影仪一样的存在,将扭来扭去的“认知”投影在这个街道里。
那并非是齐叙的“认知”,所以齐叙的任何手段都根本接触不到它,它只是个虚影。
它就在那,等着下一个看到它的人,然后,污染他。
植物娘们与齐叙是一体的,所以扭来扭去的认知污染并没有作用在看到它身影的卷心菜投手上,而是借着她那惊鸿一瞥,与齐叙建立了微弱的联系,并在齐叙起身的那一刻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将这份联系加深。
说是看到扭来扭去的人成为了新的扭来扭去,倒不如说看到扭来扭去的人变成了扭来扭去的新载体。
不过这倒也给了齐叙打败它的机会。
其他人在理解了扭来扭去的本质的时候,多半已经理智溃散,没有任何反抗和攻击扭来扭去的手段了,但齐叙不同,他还有植物娘们。
好在这难以对付的怪谈终于是被解决了。
齐叙看向之前的那具尸体,它脸上的白色凸起也已经消失了,它正迅速地干瘪,成为了一具干尸。
“齐叙你没事吧?”双发射手和卷心菜投手同时关切地问道。
“有点事,但暂时没有危险。”齐叙苦笑道。
那些涌入他脑海中的知识并不会随着扭来扭去的消散而消失,他还是需要努力去避免自己去想那些庞大、繁杂、晦涩难懂的知识,那些知识只会让他逐渐崩溃,对他而言没有一点好处。
“我可能较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法自由活动了,所以后面的路程可能要麻烦你了,双发射手。”齐叙对双发射手说道。
双发射手点点头,俯身背起齐叙。
“我也可以......”卷心菜投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齐叙给打断了。
“看好玛......小布......”齐叙对她说道。
这小玩偶也发挥了巨大作用,之后搞不好还有用。
卷心菜投手这才反应过来,从地上捡起了玛丽。
此时的玛丽似乎变得破旧了不少,刚才卷心菜投手没管它的时候,它也没有逃跑,想来是被扭来扭去揍得元气大伤了。
“不歇息一下吗?”双发射手问道。
齐叙摇摇头,“不了,我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行动能力,还是不要耽搁太长时间了。如果遭遇战斗的话,你就把我放到一旁就行。对了,一路上多跟我说说话吧。”
他急需有事情帮他分散一下注意力。
双发射手点点头,没有再提出什么异议,背着齐叙继续往前走着。
一路上三人天南海北的聊着天,大多时候都是齐叙在说,二女静静听着,卷心菜投手倒是偶尔会有一些问题或是天真发言,倒是能逗齐叙会心一笑。
剩下的一段路三人倒是再没遇到过新的怪谈,这几乎毫无差别的街道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一座房子就这么突兀地拦在路中央,将街道整个堵死,房子的门正对着街道,上面挂着个牌子,写着449三个数字。
齐叙趴在双发射手的背上,哑着声音笑道:“居然没遇到最出名的那两个啊。”
他说的是八尺大人和雪女,这两者算是日式怪谈中最出名的存在了,近些年来的一些衍生,让她们逐渐脱离了恐怖的色彩,不过她们在日式怪谈中依旧是扛把子级别的地位。
“很失望?”双发射手少有的回应了齐叙的话。
“那倒没有,以我现在的状态,肯定还是少遇上点怪谈为好。”
齐叙颤抖着手拿出房门钥匙,递给卷心菜投手,卷心菜投手接过钥匙打开门。
“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危险。”卷心菜投手说着就要往里进。
然而她手上的玛丽剧烈颤抖着,像是在反抗。
它不想进去。
它之前也说了,它不敢进449号房。
以齐叙现有的情报猜想,这种情况无非有两种原因,一是这个449号是一种类似安全屋的存在,怪谈们无法进入其中。二嘛,就是这个房子里面有更厉害的怪谈,玛丽害怕闯入对方的领地,引起对方的愤怒。
若是前一种还好,可若是后一种原因,进屋之后肯定还是免不了要经受磨难。
不过既然是任务要求,那齐叙也没得选,只能指望里面就算有怪谈,也是那种稍微友善一些的怪谈了。
“把它先给我试试。”齐叙对卷心菜投手说道。
玛丽正在奋力反抗,身上红光不断闪烁着,像是要跟卷心菜投手拼命。
听到齐叙这样说,卷心菜投手便不再强拽着玛丽进房子,把它拿到了齐叙面前。
齐叙抓着玛丽,试着将它收入物品栏中。
只见光芒一闪,玛丽竟然真的进了物品栏中。
“成功了啊。”齐叙也有些意外,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他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就放玛丽走吧,它也算帮了他一把,之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既然如此,看来他们缘分未尽呢。
“走吧,一块进去吧,这房子看着也挺大的,就算有危险,应该也不会整这种开门杀吧。”齐叙道。
毕竟能到这的人多半已经身心俱疲,若是还给准备了开门杀,那只能说这个地方是一点活路没有给人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