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宿舍风波:床太软了,有板砖吗?
太阳落山,余晖洒在科巴姆训练基地的玻璃幕墙上。
但此时基地的食堂里,却依旧灯火通明,热火朝天——主要是厨房那边。
“More?(还要?)”
满脸横肉的厨师长大叔看着那个身材并不算魁梧的东方年轻人,此时正把第六盒刚煎好的顶级牛眼肉塞进怀里的那个破包袱里。
厨师长的手都在抖。
这些牛肉都是给一线队那些周薪几十万英镑的大爷们准备的特供品,是有配额的!
“Yes, yes, pack it up.(对对,装起来。)”
旁边,老约翰一脸生无可恋地充当着翻译机,“他说他正在长身体,晚上容易饿。比尔,再给他两盒吧,算保罗账上。”
苏云铮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变得鼓鼓囊囊的包袱,鼻尖萦绕着黑胡椒和油脂的香气。
“这洋人别的不行,煎肉确实有一手。”
苏云铮又顺手拿了两颗青蛇果揣进兜里,“行了老头,带路吧。那什么新宿舍在哪?我得去打坐消消食。”
老约翰擦了把汗,拎起苏云铮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行李箱——其实就是个蛇皮袋。
“这边走,大师。宿舍就在训练场旁边,这是青训营最好的双人间。本来你需要去外面租房子的,但保罗特批你住进来,省了房租。”
一听到“省房租”,苏云铮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穿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来到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前。
“Room 302.(302室。)”
老约翰拿着门禁卡,“滴”的一声刷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道,混合着跌打酒和年轻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没开灯,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一个人影正赤裸着上身,坐在靠窗的床上,左肩膀上敷着一个巨大的冰袋,嘴里正“嘶嘶”地吸着凉气。
听到开门声,那人警惕地抬头。
四目相对。
坐在床上的,正是那个白天被苏云铮一个“铁山靠”撞飞三米远、并在空中完成了托马斯回旋落地的U19中卫——哈里·斯通。
斯通手里的冰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那双深陷的眼睛,看着门口那个穿着球衣、背着破包袱、怀里还露出一截牛排盒子的“噩梦”。
“You?!”(你?!)
斯通身体下意识地往床角缩,甚至还要去抓枕头下的手机报警。
苏云铮也是一愣。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那个让斯通毛骨悚然的微笑。
“哟,这不那谁吗?”
苏云铮迈步走进房间,“那个空中飞人?真巧啊,你也住这儿?”
老约翰尴尬地挤进门,挡在两人中间。
“那個……哈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目前只有这间房有空床位。保罗说了,让你们多交流交流感情,毕竟以后是队友。”
“Teammate?!(队友?!)”
斯通指着苏云铮,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With him? He will kill me in my sleep!(跟他?他会趁我睡着杀了我的!)”
苏云铮听不懂这一长串鸟语,但他把包袱往那张空床上一扔。
“这傻大个吵什么呢?是不是肩膀疼?”
苏云铮走到斯通面前。
斯通吓得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谁知苏云铮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迅速地在他那个红肿的肩膀上戳了一下。
“Ow!(啊!)”斯通惨叫。
“叫唤什么?淤血都没散,敷冰块有个屁用。”
苏云铮嫌弃地摇摇头,“这也就是皮外伤,我要是用上一成内力,你这胳膊现在就该挂在脖子上了。知足吧少年。”
说完,他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斯通,转身去研究属于自己的那张床。
这是一张标准的单人床,铺着厚达三十厘米的乳胶床垫,软得像是云朵。
苏云铮用手按了按,手掌深深陷了进去。
“这是人睡的地方?”
他眉头紧锁,“这么软?这是给没骨头的软体动物睡的吧?睡这玩意儿,第二天起来脊椎骨都得退化。”
在山上,他睡了十八年的寒玉床,那硬度跟花岗岩差不多。这突然让他睡棉花堆,这谁顶得住?
“老头。”
苏云铮转头看向老约翰,比划了一个方形的手势,“换个。硬点的。石头或者木头都行。”
老约翰一脸懵逼:“大师,这是记忆棉!很贵的!”
“什么狗屁记忆棉,太软了,泻火。”
苏云铮甚至怀疑这是那个大胡子为了削弱他的功力而特意安排的陷阱,“有板砖吗?或者那种废弃的门板?”
老约翰无奈地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苏云铮叹了口气。
“行吧,凑合一宿。”
在斯通和老约翰震惊的目光中,苏云铮一把掀开了床单和被子,然后直接把那个厚重的床垫给掀了起来,靠墙竖着放好。
只剩下下面几根光秃秃的排骨架。
“这还凑合。”
苏云铮满意地拍了拍木条,然后直接把带来的破旧道袍铺在上面,又把那盒打包的牛排拿出来,盘腿一坐。
“我要夜宵了,你们要是没事就退下吧。”
苏云铮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直接下手抓起一块还在滋滋冒油的牛排。
斯通看傻了。
“Is he... sleeping on the wood?(他……要睡木板?)”斯通问老约翰,眼神里充满了一看这人果然脑子有问题的确信。
“Genius... always has weird habits.(天才……总是有怪癖的。)”老约翰干笑两声,“好了哈里,好好休息,别惹他。”
老约翰逃也似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手里拿着牛肉啃得满嘴流油的道士。
一个是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英伦壮汉。
气氛尴尬而诡异。
苏云铮吃完了一整盒牛肉,打了个饱嗝。他瞥了一眼那边一直在偷看他的斯通,随手把手里的一块啃剩下的骨头抛了抛。
“喂。”
苏云铮开口。
斯通猛地缩头。
“想吃?”
苏云铮指了指另一盒还没动的,“Fifty pounds.(五十镑。)”
斯通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听懂了那个数字。
“No!(不!)”斯通坚决摇头。
“切,穷鬼。”
苏云铮把那盒肉塞进枕头底下——或者说是木条的缝隙里。
然后,到了睡觉时间。
斯通看到苏云铮并没有躺下。
那个奇怪的东方人,就在那几根硌得慌的木条上,双腿极其违背人体工学地盘了起来,脚心朝天。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
五心朝天。
“He is summoning demons...(他在召唤恶魔……)”
斯通心里哀嚎。
“啪。”
苏云铮手一挥,隔着两米远,一股劲风直接打在了墙上的开关上。
灯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
斯通的心脏差点停跳。他刚才看见了什么?那家伙就挥了挥袖子,灯就灭了?
这一定是魔法!是东方的巫术!
斯通把被子拉过头顶,大气都不敢出。
……
夜深了。
伦敦的夜晚总是伴随着淅沥沥的小雨。
凌晨三点。
斯通被尿憋醒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心理建设,他觉得那个怪物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悄悄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准备去厕所。
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正好打在那张光秃秃的床板上。
斯通下意识地往那边瞄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床上没人躺着。
那个人还在坐着!
不仅坐着,在这清冷的月光下,苏云铮整个人仿佛都在冒着白气。头顶上蒸腾起的一缕缕白雾,像是在成仙,又像是着火了。
最可怕的是,就在斯通看向他的瞬间。
苏云铮突然睁开了眼。
在黑暗中,那双眼睛竟然亮得像两盏鬼火!
“看什么看?”
一声清冷的低喝在斯通的脑海里炸响——虽然他说的是中文,但那语气里的威压是不分国界的。
“AHHHH!!! Ghost!!!(啊啊啊!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科巴姆基地的夜空。
紧接着是一阵叮呤咣啷的乱响,那是斯通在逃跑过程中绊倒了椅子、撞翻了水杯,最后连滚带爬冲出门去的声音。
苏云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功。
他有些不满地看着那扇大开的房门。
“没规矩。”
“半夜上厕所也不知道轻手轻脚点,差点害我真气走岔了。”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盒牛肉,确认还在,这才放心地闭上眼。
“这洋人的胆子也太小了,看见个人打坐也能吓成这样。”
“明天得找那个大胡子说说,给我换个胆大点的室友,这货一惊一乍的,太影响我修炼了。”
走廊里,依然回荡着斯通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Mom! Help! He is smoking! His head is smoking!(妈!救命!他在冒烟!他的头在冒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