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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钟家城堡

我的超能力是水利工程 1310yami 2662 2026-02-13 10:41

  银光一闪。

  没有声音,没有血光。母亲的身体像是被抽走所有骨头的布偶,软绵绵地倒进沙发,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陈子欣转身就跑。

  楼梯在脚下震颤,书包甩在地上,她甚至感觉不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锤击。求生本能驱策着双腿向下冲——三层、两层、一层——

  单元门就在眼前。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来,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戴着铂金戒指,触感冰凉如金属尸骸。

  陈子欣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上一秒还在客厅,下一秒已拦在门前,仿佛空间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

  “放开我!”

  她嘶喊,踢打,指甲抠进对方手腕。男人纹丝不动,只是垂眸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

  他抬起右手。

  那支白色钢笔再次出现,笔尖轻点在她额前。

  陈子欣的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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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感知到存在时,最先醒来的是触觉。

  冰凉的真皮座椅透过校服裙渗入肌肤。金属安全带扣硌在腰侧。风——高速流动的风撕裂空气,在耳畔轰鸣。

  陈子欣挣扎着睁开眼。

  睫毛像被胶水黏连,视野模糊成色块。她用力眨眼,才看清自己正坐在那辆镜面蓝跑车的副驾驶座上。

  男人坐在驾驶座,单手扶着方向盘。敞篷完全打开,时速表指针悬在一百二十公里,两侧街景倒退成流光的河。夕阳已沉入地平线,天际只剩一抹濒死的暗红。

  她想动,却发现身体像被灌满铅。除了眼球和呼吸肌,每一寸肌肉都在沉睡。大脑像浸泡在浑浊的糖浆里,思考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懒散得像在讨论天气。

  陈子欣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他。他的侧脸在飞速流逝的路灯光影中明明灭灭,轮廓锋利得像刀削。

  “我是你父亲钟青。”他说,“来接你回家。”

  钟青。

  这个名字像钥匙,开启了记忆里某个尘封的抽屉。

  陈子欣在学校里有个朋友名叫金甜,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听说金甜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金甜本人出手也相当阔绰,总是穿着名牌服饰,背名牌包……

  不久前学校论坛的匿名帖,却曝出了金甜真正的出身。有人说金甜的父亲其实是钟家管家,而钟家现任家主……

  就叫钟青。

  “我妈妈呢?”陈子欣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陌生。

  “她需要休息。”钟青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流畅地切进快车道,“放心,她不会有事。就像你现在一样。”

  “我要回去。”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钟青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近似怜悯的东西,但很快被更坚硬的底色覆盖。

  “别傻了,子欣。”他转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放着钟家大小姐不做,回去跟她挤在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靠她做孤儿院女工的微薄收入过日子?”

  “妈妈说过——”

  “她什么都不明白。”钟青打断她,“她听信了某些人的谎言,以为我会害你。所以她带着你躲了十五年——十五年,子欣。你本该在最好的学校读书,用最好的学思笔,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车子驶入隧道,顶灯在挡风玻璃上划过一道道昏黄的光弧。

  “对了,”钟青像是突然想起,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子欣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陈子欣。”

  “陈子欣。”钟青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不过从今天起——”

  隧道尽头的光涌入车厢,将他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金属色。

  “你叫钟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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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家的宅邸在十五岁的陈子欣——不,现在是钟子欣——眼中,巨大得像一座会吃人的城堡。

  巴洛克式的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切割了外界所有光线。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挑高七米的大理石前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熏香和旧木地板打蜡的味道。每一件家具都精致得像博物馆展品,连墙角的盆栽都修剪得没有一丝杂枝。

  这里没有母亲缝纫机嗡嗡的声响,没有邻居锅铲碰撞的烟火气,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完美的寂静。

  门厅里站着两个人。

  左侧是那个常替金甜出席家长会的男人。陈子欣在学校见过他几次,总是穿着熨帖的西装,彬彬有礼却疏离。此刻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黑色管家服,袖口浆得笔挺,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小姐。”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却像扫描仪,一寸寸量过她洗得发白的校服、磨边的帆布鞋、以及脸上未褪尽的惊惶。

  钟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公式化得像在读说明书:“子欣,这是管家金叔。以后生活上的事都可以找他。”

  金叔再次欠身:“小姐叫我金叔就好。”

  陈子欣——钟子欣——僵硬地点了点头。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金叔身侧。

  那里站着个少年。

  大概十五六岁,穿着合身的四象学院制服,白衬衫扣到最上一颗。他长得和钟青有七分相似:同样的深褐色眼睛,同样高挺的鼻梁,连微微下垂的嘴角都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他的眼神更冷,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钟青继续介绍:“这是你哥哥,钟子旻。他只比你大三个月,早年丧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现在你来了,他总算有了个玩伴。你们以后好好相处。”

  他又转向少年:“子旻,这是你妹妹钟子欣。”

  被称作钟子旻的少年微微颔首。

  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但那双眼睛里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欢迎,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好奇。他只是看着她,就像看一件新添置的家具。

  空气凝固了几秒。

  钟子旻先开口,声音和他父亲一样清冷平稳:“父亲,流程都结束了。我能回屋学习了吗?”

  钟青摆了摆手:“随你便。”

  少年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孤寂的哒哒声,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从头到尾,他没再看钟子欣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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