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围墙受到冲击，剧烈震动，多处出现裂纹。

　　“它的再生速度太快。”袁宇惊呼，“能量源头不切断，根本打不完。”

　　“地下……”林奇忽然开口，他闭着眼，全力延伸着水流感知，“地下深处……有东西在给它供能。不是单一的核心，而是一整片……污染源。”

　　他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感知消耗巨大，而且血秘银的侵蚀因为异能调动而加剧了。

　　“你能定位具体坐标吗？”张一轩问。

　　林奇点头，学思笔指向左前方四十五度，距离约六十米的地面：“那里，地下五到八米，有一个……空洞。污染能量正从空洞向外辐射。”

　　“必须摧毁源头。”张一轩快速做出决断，“袁曼维持隔离带，郑天赐准备净化药剂，袁宇继续监测能量波动。林奇，你和我，突进去。”

　　林奇一怔：“就我们两个？”

　　“人多了反而容易触发菌毯的集体防御机制。”张一轩已经走到车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负责带路和开路，我负责摧毁目标。有问题吗？”

　　林奇深吸一口气，压下肋下的隐痛：“没有。”

　　车门打开，甜腻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两人跃下车，踩在方晴维持的、尚且完好的植物平台上。

　　菌毯立刻感知到活物，数条触手从不同方向袭来。

　　林奇将手中学思笔插入地下。

　　地面之下，原本就存在的土壤水分被强行抽取、汇聚，化作三道高压水柱破土而出，如同水龙般迎上触手，将它们冲得歪斜、溃散。但水柱接触菌毯后迅速变黑、污染，林奇不得不立刻切断联系。

　　“跟着我！”他朝着感知到的方向疾冲，脚下每踏出一步，就有薄薄的水层在鞋底与地面之间形成，提供额外的推动力和短暂的滑行能力。

　　张一轩紧随其后，手中金色学思笔不停点射，一道道细小的能量束精准地命中试图合围的菌毯连接处，延缓它们的聚合。

　　六十米距离，在平时不过几秒的冲刺，此刻却如同跨越天堑。菌毯疯狂蠕动，不断有新的触手从地面、甚至从空中生成、拦截。林奇将水流操控运用到极致：时而化水为刃斩断触手，时而凝水成盾格挡攻击，时而制造水雾干扰菌毯的感知。

　　但消耗太大了。血秘银的侵蚀感越来越强烈，冰冷的气息开始向心脏位置蔓延。林奇咬紧牙关，眼前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黑斑。

　　“左前方，就是那里！”他终于冲到定位点附近。

　　脚下地面看起来与周围无异，但水流感知清晰地告诉他，下方确实存在一个空洞，而且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高度浓缩的污染能量。

　　张一轩没有犹豫。他停下脚步，双手握住学思笔，笔尖亮起前所未有的炽烈红光。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结构图在他周身浮现、组合、坍缩，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嵌套的能量模型。

　　模型完成的瞬间，张一轩将学思笔狠狠刺入地面。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道暗红色的、凝练到极致的能量束笔直钻入地下，沿着林奇感知到的路径，精准地命中那个空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地面之下传来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咔嚓”声。

　　紧接着，以命中点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菌毯同时剧烈抽搐。胶质表面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裂，蠕动停止，最终化为毫无生机的、类似石膏的碎块。

　　远处的菌毯主体发出无声的哀鸣，开始整体萎缩、分解。

　　“成功了！”袁宇在车上欢呼。

　　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菌毯开始重生，所有触手收回，胶质表面泛起诡异的金属光泽。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菌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塑形……

　　十秒后，一只高达十米、由胶质菌体构成的、形似远古多目怪兽的聚合体，矗立在雾气中。它没有五官，但全身布满暗红色的荧光斑点，每一处斑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它在模仿我们的战术？”袁宇声音发颤，“这不可能！菌群没有这么高的智能！”

　　“除非……它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操控着。”郑天赐虽然嘴上说着担忧的话，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林奇闭上眼全力感受水流传回来的信息——地下深处的污染源确实被破坏了，也没有感受到新的异常能量……等等，难道说，敌人强到能够阻隔他的水流？

　　巨型菌体向林奇甩出一条触手。

　　血秘银的侵蚀加上之前消耗太大，林奇感觉自己浑身像快要散架的机器人，一步也挪动不了。

　　比触手先一步赶到的是无数根柔软的……蚕丝。

　　林奇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和张一轩双双被拉回了青蚨车上。

　　回过神来时，他看见蚕丝迅速收回到一支绿色的学思笔中，笔身上是蚕与桑叶的图案。

　　“白薇，农科专业蚕学，钟老师的科研助理。”说话的是先前和苏芷同行的女子。

　　“陈启，农科专业农学，也是钟老师的科研助理。”另一名男子也说话了，“刚刚在集中精神用植物进行探测，辛苦几位同学了。”

　　林奇微微一愣，没想到医科首席的科研助理居然是两位农科生。

　　话罢，他手中绿色微微一转，林间突然长出一株粗壮的藤蔓。缠绕的藤蔓中，有个人。

　　“你能屏蔽我的植物感知，有点意思。”陈启坦言道。

　　此人全身被迷彩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从身形勉强看出是个男人。脸上戴着一张白底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金色的太阳。

　　“为什么要袭击我们？”陈启询问。

　　他没有等到回答，男人全身瞬间化作黄沙，消散在了空中。

　　好在暴动的菌群也消失了。

　　林奇感觉精疲力竭，两眼一黑就要往前倒去。

　　“林奇！”叶苗快步跑上前扶住了林奇，让他倒在了自己的肩上。

　　不知道是不是林奇的错觉，在他昏迷前倒在叶苗肩上的瞬间，他看见陈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