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TES的赛后采访结束，李燃在略显冷清的选手通道里找到了阿水。

　　年轻的ADC正靠在墙边，队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倦色与不甘。

　　“文波，走，聚一下。”李燃拍了拍他的肩。

　　阿水抬眼，黯淡的眸子里亮起一丝微光，随即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教练白色月牙，带着询问。

　　李燃会意，转向教练笑道：“今天打得够好了，都结束了，教练还不给队员放个假喘口气？”

　　白色月牙看着这位曾经的传奇，也笑了笑：“Burn都发话了，哪能不给假。杰克，去吧，调整好心情。”

　　李燃带着喻汶波上了助理提前准备好的车，驶出场馆汇入魔都拥挤的车流中。

　　喻汶波靠在座椅里，依旧沉默着，显然还在为刚刚的失利而懊恼。

　　“心里还拧巴着？”李燃开口，声音显得温和，看着这个昔日的队友。

　　“最后那波，别往自己身上揽。绿毛那个大招，时机和角度都太刁钻了，换了谁在那种高压下，都未必反应得过来。”

　　喻汶波缓缓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因为这个。”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李燃以为他不会再说了，才听到他小声的低喃：“我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没走，燃哥你是不是就不会退役？我们IG，是不是还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晰得刺人。

　　李燃转头看着他，知道他在内疚什么。

　　沉默了片刻，李燃才慢慢开口：“我当是什么事。听着，文波，我退役跟你转会，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语气沉稳而确定，“赛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没有‘如果’。”

　　“谁也不能保证永远赢，电子竞技的魅力，不就在于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奇迹吗？”

　　李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回忆：“就像18年的RNG，几乎赢了一整年，可最后站在山顶的，是我们IG。风水轮流转，这就是竞技。”

　　喻汶波转过头，直视着李燃的眼睛，那里面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种执拗的求索：“那燃哥，你到底是为什么退役？如今你可是正值巅峰，说走就走。”

　　李燃将视线投向车窗外深沉的夜色，霓虹的光斑在他眼底快速划过。

　　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在另一个时空里，有一个李燃打了整整十年，却始终未能捧起那座召唤师奖杯，最后带着满身伤病，遗憾退役。

　　而重活一世，那份深入骨髓的执念推着他再度走上这条路，幸运的是，这一次他只用了三年，就获得了那份荣耀。

　　这份复杂的心绪无法言说，他拉回思绪，只是淡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些更深的东西。

　　“可能是觉得该拿的都拿到了，有些东西，反而就放下了。”

　　他没让这个话题继续沉重下去，转而问道：“好了，不提我。现在在TES感觉怎么样？”

　　“还行，”喻汶波也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就是感觉还能磨合得更好。”

　　“一个赛季能磨合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李燃分析道，语气带着前辈的洞察。

　　“卡萨很强，但他不是那种能扛着队伍走的领袖性格。其他三个，大赛经验和心态都还需要淬炼。今天的第五局，你们整体心态的稳定性，明显不如对面。”

　　他看着喻汶波，话里带着鼓励，也有一丝鞭策：“文波，你得快点成长起来。现在在TES，没有人再像以前那样，随时能给你兜底了。”

　　喻汶波闻言，终于露出一点今晚真心的、带着些自嘲的笑意：“是啊！一想到身后没有燃哥你，没有晒哥和鸡哥那样的大腿，有时候操作起来，还真有点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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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燃带着喻汶波走进预订好的餐厅，大堂灯光柔和，萦绕着温和的氛围感。

　　就在他们走向包厢的转角，一个同样刚进门的女生吸引了李燃的目光，她身形高挑，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眉眼。

　　李燃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那女生感受到视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朝他翻了一个清晰而略带不耐的白眼。

　　可就在白眼翻完的瞬间，她的目光与李燃的视线对上了，他同样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燃被她那标志性的白眼一瞪，再结合身形，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王楚燃，那个后来因“白粥姐”角色陷入舆论风波的演员。

　　两人并无交集，李燃对她的认知全来自未来，既然不认识，他便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往里走。

　　“哎，等等……”王楚燃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声音清亮。

　　她往前一步，眼睛弯了弯，带着点试探和歉意，“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是李燃吗？”

　　李燃停步，转过身，顺手拉下了口罩：“是我。有事？”

　　王楚燃见状，也立刻摘了自己的口罩，露出明艳的脸。

　　她伸出手，笑容大方，刚才那点小尴尬被她轻巧地带过：“你好，我是王楚燃。刚才真不好意思，我以为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一直盯着看呢。”

　　李燃握了握她的手，一触即分，解释道：“没事，是觉得有点眼熟，就多看了一眼。”

　　“你认识我？”

　　王楚燃眼睛微亮，带着点好奇和自来熟，“是最近的《清平乐》吗？”

　　“嗯，看过一些。”李燃回答得客气。

　　“真的呀！那你还看过我别的剧吗？比如《将军在上》什么的？”她似乎来了兴致，往前凑近了一点。

　　李燃心里划过一丝无奈，这姑娘的脑回路，怎么感觉比椰子还跳脱？这真的只是社交客气啊。他面上保持着礼貌的淡笑，没有接话。

　　这时，王楚燃身边的助理连忙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上前半步，对着李燃歉意地笑了笑：“李燃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艺人其实是您的粉丝，见到您太激动了，说话有点没分寸，您别介意。”

　　粉丝？李燃可没从王楚燃刚才那记白眼和随后的盘问里看出半点粉丝的样子。

　　但他也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还有别的事吗？”

　　“加个微信吧！”王楚燃接过话头，已经利落地调出了二维码，笑容明艳灿烂，“以后说不定有合作机会呢。”

　　李燃略一沉吟，没有拒绝，扫了码，通过好友申请，便朝她和助理点了点头，带着一直安静旁观的喻汶波走向了预定的包厢。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王楚燃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侧头小声对助理嘀咕：“你干嘛说我是他粉丝？我明明不是啊。”

　　助理一脸无奈，压低声音：“姐，你刚才拉着人问东问西的样子，跟查户口似的。我不这么说，不更尴尬吗？”

　　王楚燃理直气壮道：“我那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想着以后万一有合作，先认识一下嘛。”

　　助理闻言，默默朝她翻了一个同款白眼，语带调侃：“姐，我看你就是馋人家身子吧。”

　　“胡说什么呢！”王楚燃耳根微热，伸手轻拧了助理一下，随即挽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订的座位走，“快走啦，吃饭吃饭，饿死了。”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李燃消失的走廊方向飘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