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燃瞧见李燃站在前台结账的身影，立刻轻快地几步追了过去，笑容明媚地打招呼：“好巧啊，李燃！”

　　李燃接过服务员递回的黑卡，顺手塞进外套口袋，闻言有些失笑，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调侃：“我说白粥姐，咱们可是一前一后进的餐厅，这也能算‘巧’？”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妥，那部她和VV拍的戏，眼下恐怕连影子都没有呢，自然也没有网友对她“白粥姐”的戏称。

　　果然，王楚燃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立刻浮起真实的困惑，微微偏头问道：“啊？李燃你叫我什么？”

　　李燃面色不变，迅速将话题轻巧地带开：“没什么。你找我有事？”

　　他语调平稳，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口误从未发生。

　　“干嘛这么冷淡嘛。”王楚燃往前凑近了一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似有若无地飘来。

　　她眼睛弯起，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大方，“一起出去走走？大美女亲自邀请，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李燃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那点“少惹麻烦”的念头淡了些。

　　反正今晚也无事，喻文波需要自己静静，和这位看起来很有意思的“白粥姐”走走，似乎也不错。

　　他嘴角微扬，点了点头：“行啊。”

　　随即，他转向身旁一直安静待命的助理，和情绪已经平复许多的喻汶波：“让助理先送你回去？”

　　喻文波“嗯”了一声，目光在李燃和王楚燃之间快速打了个转，对着李燃露出了一个“兄弟我懂”的促狭表情，才摆摆手，跟着助理转身离开了。

　　王楚燃见状，也利落地回头对自己的助理吩咐：“你先自己打车回去吧，不用等我。我和李燃去转转。”

　　助理显然了解她的性子，点点头，没多问，只是小声提醒了句“注意安全”，便也拎着包先一步离开了。

　　她回过头，重新看向李燃，笑容明亮：“好啦，现在闲杂人等都清场了。李燃老师，打算带我去哪儿转转？”

　　李燃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随意：“白……王楚燃不是你邀请的我吗？”

　　王楚燃似乎完全没留意到李燃第二次险些脱口而出的称呼，她语气轻快地说：“那走吧！我们去外滩转转，好久没去了。”

　　话音未落，她直接拉起李燃的手，向着门口走去。

　　李燃微微一愣，看着被拉住的手，笑了笑，山东大妞还真是一点不扭捏。

　　餐厅门口，王楚燃走向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宝马Mini，解锁时车灯轻轻闪烁了两下。

　　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坐上驾驶座，摇下车窗，朝李燃扬了扬下巴：“上车。”

　　李燃坐进副驾，车内弥漫着和她身上相似的淡淡果香，干净清爽。

　　王楚燃开车很专注，偶尔会跟着音乐轻轻哼两句，气氛轻松而自在。

　　抵达外滩时，由于特殊时期，昔日的熙熙攘攘被一种难得的清静取代。

　　江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拂面而来，对岸陆家嘴的建筑群依然璀璨夺目，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烁着标志性的光芒，只是映衬它们的，不再是摩肩接踵的人潮，只有零星星散步的本地居民、少量游客，以及几对在最佳观景点依偎着拍照留念的情侣。

　　“这里居然能这么安静，难得啊！”王楚燃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显得很愉悦。

　　她几步走到临江的栏杆边，转过身，背后是流淌的黄浦江和辉煌的天际线。

　　她将手中的小包往旁边一放，忽然抓住李燃的衣袖，轻轻拽了拽，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帮我拍张照！”

　　李燃接过她的手机，点点头。

　　王楚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朝着镜头展露出一个明媚而自然的笑容，身后是宛如星河倒悬的城市夜景。

　　李燃按下快门，画面定格，照片里的她，笑容鲜活，背景恢弘，构图意外地不错。

　　“我看看！”

　　王楚燃小跑着凑过来，接过手机仔细瞧了瞧，眼里立刻漾开满意的笑意，“拍得真好！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技术？”

　　没等李燃回应，她紧接着又拽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切换到了前置摄像头：“来来，拍张合照！”

　　李燃下意识地想往旁边闪躲，他可不想明天上热搜。

　　“哎呀，放心啦！”王楚燃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语气带着点娇嗔又理所当然道：“我保证不发出去，就自己留着看，纪念一下今晚嘛！”

　　她说着，根本没给李燃再次拒绝的机会，身体朝他靠拢，左手高高举起手机，调整着角度。

　　“看镜头，笑一个！”她声音欢快。

　　李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速度弄得有些无奈，但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感不容忽视。

　　最终他还是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看似无奈，却又算不上抗拒的笑容。

　　王楚燃拍完松开挽着李燃的手，低头查看起成果。

　　她看了几秒，小声低喃道：“啧，还别说，看上去还挺般配的。”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李燃，嘴角翘起，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怎么样，拍得不错吧？”

　　李燃的目光落在那张合照上，他脸上不见表情，嘴角却几不可查的上扬，语气仍是平平的：“嗯，还行。”

　　心里却掠过一丝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暗爽。

　　他确实没打算现在就主动去招惹这位以“直球”和“奇特脑回路”著称的白粥姐，但当对方如此明媚、如此不容拒绝地靠近时。

　　他发现自己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享受。

　　两人一时无话，并肩趴在微凉的江边栏杆上。

　　黄浦江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拂过面颊，对岸是铺陈开的、仿佛永不熄灭的璀璨星河，东方明珠塔静静矗立在对岸。

　　就在这片浮动的静谧中，王楚燃忽然转过头，目光不再是方才拍照时的嬉笑，变得专注而直接，直直地落在李燃的侧脸上。

　　“李燃。”

　　她开口，声音显得清晰而认真，“当明星的感觉，怎么样？”

　　李燃被她问得微微一怔。

　　他偏过头，对上她映着江火的眼睛，语气轻松道：“挺好的，发现原来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感觉不坏。”

　　王楚燃的眉头轻轻蹙起，疑惑开口：“可是你打职业的时候，不也一样有无数人喜欢你，为你呐喊吗？那种被无数人真心热爱着的感觉，难道不如现在？”

　　李燃沉默了片刻，转回头，重新望向对岸那片虚幻般的光海。

　　再开口时，声音透着沉重，“那不一样。”

　　“赛场上的喜欢，是有条件的。它和你的操作、你的状态、你下一秒是Carry还是失误紧紧绑在一起，那种压力，像时时刻刻被放在火上烤。”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巅峰能保持多久，不知道下一次状态低迷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袭来。”

　　他想起了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顿了顿，眼底有着淡淡的遗憾，“而冠军，永远只有一个。”

　　“可你是成功的啊。”王楚燃并没有察觉到他别样的情感，语气笃定地像陈述事实。

　　她的手臂自然地穿过李燃的臂弯，轻轻挽住，动作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亲昵。

　　王楚燃微微扬起头来，目光看着李燃的眼睛，在他还有些疑惑时，声音清晰里带着坚定开口。

　　“李燃，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