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营地里炸开了锅。

　　“你这是什么意思？”

　　艾伦站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神明确说了要用血，你却说要用能源核心？”

　　“这是在违抗神谕！这是亵渎！”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起来。

　　“赛博，你太大胆了！”

　　“神的话也敢改？”

　　“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但也有人陷入了沉思，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不过……赛博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神使大人流血确实会受伤……”

　　“可是，这是神说的啊……”

　　“我没有违抗。”

　　赛博的声音突然拔高，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他扫视全场，目光坚定：

　　“神并没有说只能用血，祂也没有说不能用其他方法。”

　　“神只是给我们指了一条路，但并没有封死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结晶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那就证明存在另一条路。”

　　“更快，更安全，不会伤害神使大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难道神会希望看到祂的信徒受苦受难吗？难道神会反对我们用更好的方式来完成祂的旨意吗？”

　　“这难道不好吗？”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很多原本要指责他的人都闭上了嘴。

　　艾伦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表情变得复杂。

　　确实……

　　好像神真的没有说只能用血？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神应该不会反对吧？

　　营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001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001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赛博说得确实有道理。

　　如果能源核心也能改造生物，那确实是多了一条路，而且更安全，更高效。

　　但……

　　如果改用结晶，是不是违背了神的本意？

　　神是不是特意要他用血，有什么深层的用意？

　　001抬头看向天空。

　　金光已经散去，云层恢复了平静。

　　神不会再回答他了。

　　他必须自己做出决定。

　　这是考验吗？

　　考验他是否理解神的真正意图？

　　还是……考验他是否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001的眼神闪烁不定，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

　　观测室内。

　　陈寂看着眼前的场面，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憋了好半天，脸都憋红了，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妈的！赛博！”

　　“老子是让001献血！献血啊！”

　　“不是让你他妈搞科研！”

　　“我要的是他虚弱！是他流血！是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你给我整什么能源核心代替方案？！”

　　陈寂气得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个逼……太他妈能坏事了！”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掐死赛博。

　　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好不容易让001心甘情愿去献血，眼看着计划就要成功了。

　　结果赛博这个逼突然跳出来，搞出个什么替代方案？

　　还说得头头是道，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他妈……”

　　陈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越想越气。

　　“老子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陈寂本以为这事儿很简单。

　　就是那种再简单不过的剧本：降下神谕，让001献血造人，完成任务，收工。

　　一句话，一个执行，干脆利落。

　　甚至连后续的剧情走向他都想好了。

　　001虚弱，遭遇强敌，领便当，文明覆灭，任务完美结束。

　　结果呢？

　　结果赛博这货，愣是从这么直白、这么明确的神谕里，悟出了一套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的惊世骇俗理论。

　　“这脑回路……”

　　陈寂揉着太阳穴，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我他妈服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赛博那张脸。

　　那副我的逻辑无懈可击，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科学的表情，配合着他那认真到近乎偏执、仿佛在阐述宇宙真理的眼神。

　　陈寂真想一头钻进屏幕里，冷不丁就是邦邦两拳。

　　陈寂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

　　跟游戏里的NPC较什么劲？

　　他们又听不到自己说话，就算自己骂得再狠，对方也感觉不到。

　　再说……

　　陈寂靠回椅背，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刺激让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烟雾在屏幕前氤氲开来，模糊了画面，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再说，最终目标是凑齐五十人。

　　管他用什么方法达成？

　　用血也好，用结晶也罢，甚至用核废料、用辐射、用祈祷都行，只要最后数字到位就成。

　　结果导向，过程不重要。

　　他瞥了一眼屏幕角落的账户余额，那个不断减少的数字就像一把钝刀，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割着他的心。

　　【当前信用点余额：4913】

　　【维护费用：600点/天】

　　简单算一下，撑不到八天。

　　而人口差距还有二十七个，神谕是三天内必须完成，那平均每天要新增九个。

　　陈寂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九个人口，听起来不算多。

　　但实际操作起来……抓捕野兽、运输到营地、进行改造、等待结果，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这还不算失败率的问题。

　　如果改造成功率只有50%，那实际需要改造的数量就要翻倍。

　　单线推进，时间上很可能来不及。

　　但如果两条路线同时进行……

　　陈寂眯起眼睛，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人性派用血，机械派用结晶。

　　让他们竞争，效率直接翻倍。

　　而且……

　　这种竞争关系本身就会激发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拼了命往前冲。

　　没人想输。

　　尤其是在涉及信仰和技术理念的对抗中，那种输赢欲会格外强烈。

　　赢的一方会获得话语权、获得威望、获得对营地未来发展方向的影响力。

　　输的一方……呵，可能连抬头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是不知道……”

　　陈寂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半空中翻滚、扭曲，然后慢慢消散。

　　“谁会笑到最后。”

　　他心里其实有倾向。

　　血液方案已经被验证过了，三只狼裔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那是实打实的成功案例，有数据支撑，有实物证明。

　　而结晶……

　　那只是赛博基于理论推测出来的假说而已，没有任何实践基础。

　　独眼巨猿体内确实有结晶，但那是自然形成的还是被人工植入的？

　　是结晶本身起作用还是配合了其他什么条件？

　　贸然用在其他生物身上，成功率堪忧。

　　更何况这独眼巨猿是自己用兽潮突袭卷召唤出来的。

　　比起结晶作用，陈寂更愿意相信结晶出现在巨猿体内，不过只是个一个意外的巧合而已。

　　但话又说回来……

　　陈寂抬手弹了弹烟灰，看着那些灰烬落在地上。

　　废土世界的规则和正常的物理定律不完全一样。

　　这个箱庭是被系统规则支撑起来的，带有某种游戏性质。

　　说不定结晶真的能行呢？

　　毕竟那玩意儿确实蕴含着特殊的能量，能量纯度和活性都很高。从某种角度看，它和001的血说不定真有相似之处。

　　陈寂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

　　赌局已经摆开了，就看谁的牌更好。

　　反正无论哪边赢，最后受益的都是他。

　　人口达标，评分上升，开启新功能。

　　要么001虚弱，被怪物干掉，文明覆灭，任务结束。

　　怎么算都是稳赚。

　　陈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靠在椅背上，准备好好欣赏接下来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