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救了。”

　　卡加什打断他：

　　“把还能用的东西搬出来，搬不出来的，烧了就烧了吧。”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讽刺的是，他的住处居然没有被烧毁，而是孤零零地立在了一片废墟中间。

　　“派人去报告大酋长吧。”

　　他看着眼前的亲卫，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就说闪金镇被袭，粮草全毁。让他自己拿主意。”

　　亲卫领命，飞奔而出。

　　卡加什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召集还能动的。”他说，“能骑马的，能拿武器的，都叫过来。”

　　“大酋长，您要……”

　　卡加什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还在疼，药膏糊在眼眶周围，黏糊糊的。但他的视线已经恢复了，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类尸体上的风狼纹章。

　　“风盔伯爵……”

　　他喃喃道，声音里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烧了我的粮，杀了我的弟兄，想就这么跑了？”

　　卡加什身后，原本四散而逃的蛮族战士正在聚拢。

　　“追。”

　　他只有一个字。

　　很快，八九百名蛮族精锐开始朝着雷恩撤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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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乌祖尔骑在座狼背上，目光越过前方的队列，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上。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风盔城的城墙就会出现在视野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

　　那尊血肉巨人此时已经被萨满们封印在了一块磨盘大小的仪式盘里。虽然再次召唤时还需要再次粘合血肉才能启动，但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尸体了。

　　快了。

　　乌祖尔想。

　　只要能攻下风盔城，只要能再收割一批灵魂——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后方队伍传来。

　　一名狼骑兵疾驰而至，还没等座狼停稳就从背上滚落下来，几乎是爬着冲到乌祖尔马前。

　　“大酋长！”

　　“冷静！慢慢说。”

　　乌祖尔没来由地一阵心慌，下意识地出声呵斥。

　　“后方急报！闪金镇……被袭击了！”

　　乌祖尔眉头一皱：

　　“多少人？哪来的部队？”

　　“不……不知道！”

　　那狼骑兵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卡加什酋长说，镇子全烧了，粮草……粮草也全被烧了！他让您自己拿主意。”

　　“哈！”

　　乌祖尔忽然冷笑了一声，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然袭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乌祖尔居然差点从狼背上摔下来。

　　“大酋长！”

　　身旁的亲卫惊呼着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乌祖尔死死抓着狼背上的毛发，浑身像进入狂化状态般变成了红色。

　　这么多粮草……全没了？

　　他难以置信地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可那狼骑兵还跪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等着他的答复。

　　不是做梦。

　　是真的。

　　“传令大军原地休整吧，去把酋长们全都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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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盔城的城墙上，基利曼伯爵扶剑而立。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队队移动的黑影。那是全负荷运转的斥候们正在不断监视着蛮族大军的动向。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搬运着滚石檑木等物品，弓手们也在擦拭着弓弦。

　　基利曼转过身。

　　他正要询问后勤补给的进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台阶下传来。

　　“伯爵大人！雷恩男爵派人送来消息！”

　　基利曼眉头一皱：

　　“说。”

　　“雷恩男爵率本部三百士兵，已于三日前离开了领地，目标是……是蛮族后方的粮仓！”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军官齐齐愣住。

　　片刻后，有人忍不住开口：

　　“三百人？蛮族后方粮仓至少有三四千守卫，再加上运粮的民夫、辎重队，少说也有上万人。三百人去烧粮？这不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简直是送死。”

　　另一个年轻军官低声接道，语气里带着不屑：

　　“这托瑞尔家族的年轻人，该不会以为打了两次胜仗就天下无敌了吧？”

　　“就是，三百人冲击上万人的营地，能活着回来几个？”

　　“年轻人太想立功了，可惜……”

　　窃窃私语声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基利曼猛地转过身。

　　“说完了？”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你们觉得他自不量力？觉得他去送死？”

　　基利曼顿了顿，脸色铁青地注视着周围的军官们：

　　“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你能变出来一颗陨石去摧毁蛮族的粮仓？还是你能正面击退那数万大军？”

　　年轻军官低下头，不敢说话。

　　“如果谁有办法，现在就站出来，我可以给你兵力。但如果没有——”

　　基利曼淡淡道：

　　“那就不要在这里质疑正在努力的人。”

　　城墙上鸦雀无声。

　　基利曼转过身，再次望向远方。

　　雷恩……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个年轻人的脸。

　　第一次见面时，他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南方男爵，恭敬、谨慎，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青涩。可现在，居然已经到了连他都要心存侥幸，期待对方能够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发挥出关键作用。

　　这小子的超凡能力绝对不弱，不然不可能这么多次以少胜多。也许这一次，他也能……

　　基利曼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

　　不可能。

　　蛮族虽然傻，但他们的那个大酋长可不傻，不可能不知道粮草对于一个军队来说意味着什么。蛮族的存粮地就算守卫再少也得有数千人，更别说运粮需要的农奴至少也要数万人

　　成功的概率太渺茫了。

　　近乎为零。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只希望，那小子能安全回来就行了。”

　　这时，站在基利曼身边的书记官霍尔安慰道：

　　“伯爵大人别太过担心。也许这时候雷恩男爵已经成功烧毁对方的粮仓了呢？”

　　基利曼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书记官。

　　他只能深深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他能控制的兵力太少了，早知道现在的情况，我应该给他多塞一些人手的，哪怕多出五百人……这次的行动也有希望，只可惜……”

　　基利曼摇了摇头，叹息道：

　　“这么大的兵力差距，如果雷恩这小子还能成功，我宁可把这座城墙全部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