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坊市东北角。
姜芃来到苍山坊市半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此处如今天这般冷清的。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见了踪影，地面上也只有零零散散的摊位。
而且无论是摆摊的还是逛摊的，多半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姜芃没有选择换到更好的位置，依旧蹲在自己的犄角旮旯里。
钱老四也在。
一看到姜芃，钱老四便说道：“听说了么？兽潮开始了。”
姜芃微微一怔。
虽然心中已经有些猜测，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钱老四指了指冷清的坊市，“第一批征调了七个炼气世家，五百余名散修...这些人昨夜已经连夜奔赴前线去了。”
“哎...也不知道能回来多少。”姜芃听到五百余散修这个数字，多少有些心有戚戚。
若是没有蓝盈盈提前打招呼，他会不会也在出征的人群里呢。
“第一批向来死伤最为惨重，调取的也都是对坊市无用之人。”钱老四压低了声音，“苍山宗恐怕巴不得这批人死绝呢。”
“无用之人？”
“和苍山宗断了联系的家族，不懂杂艺只会闷头苦修的修士，天赋不佳的，坊间名声不好的。”
钱老四掰着指头。
“当然了，还有得罪了人的...反正姜老弟为人低调，又有炼丹杂艺傍身，即便要上前线，估计也得到第四批甚至第五批了。”
“到时候都是零零散散的妖兽，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
姜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今天的钱老四倒是比平常更加健谈，而且之前他脸上的愁苦模样，今日也散去了大半。
“看钱道友今日这般开朗，是找到躲避兽潮的门路了？”
“算不上好门路，只是跟宋家搭上了关系，即便去了前线也不必亲自参战，跟在后面打扫战场就行，嘿嘿。”
说着说着，钱老四终究还是没忍住得意笑出了声。
姜芃眉头微挑。
又是宋家。
之前通过马灵儿打听郝雪，也听说郝雪就在为宋家做事。
“听说宋家有个麒麟儿，如今在上宗名声不小。”姜芃打听道。
“嘿，宋炼少爷嘛...才35岁便修炼有成，已然在准备筑基了！这可是上品灵根的天才，羡慕不来的。”
“原来如此。”姜芃恍然。
这等人物，即便在诸多真传弟子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那种。
难怪宋家在坊市里风生水起。
“闲扯半天忘了正事...姜道友，来瓶凝气丹，再来一枚回春丹。”
姜芃将丹药装好递给钱老四。
但是钱老四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掏出灵石来，而是笑道：“嘿，姜道友，咱们认识也有半年多了，我可是常常光顾你这小摊的。”
听到这话，姜芃笑着点了点头。
“明白了，道友这是看今日没什么客人，想着借姜某之手开个张？”
“嘿嘿，是有这个意思。”
和钱老四相交这么久，姜芃也知道此人虽然话痨，但大抵也属于可交的那一范畴。
与此人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姜芃当即开始在钱老四的摊位上查看起来。
【百炼铁：一阶炼器材料】
【布雨术：炼气法术】
【乌木藤：一阶灵草、剧毒、药性流失】
【未知玉简：无】
【未知长剑：一阶法器（残缺）】
【未知匕首：一阶法器（残缺）】
钱老四摊位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是他摸尸之后的收获。
要说有用吧，几乎所有东西都能有点用处。
但是对于手头拮据的散修来说，一般很难有余钱来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姜芃挑挑拣拣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有用的。
正当他准备随便挑选个小物件敷衍了事的时候，突然，他的手碰到了摊位上一件看起来有些腐朽的木盒子。
【香王木：二阶灵材、药性流失】
【精炼】
姜芃瞳孔一缩，但瞬间就恢复了正常模样。
这名为香王木的灵材，姜芃在丹老魔的炼丹心得中看到过！
此物乃是辅助筑基的灵材之一，可以作为主材炼制一种名为‘木灵丹’的二阶丹药。
木灵丹能够为修士破境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若是火灵根修士，此丹的效果还要更强两层。
这是丹老魔心心念念也想寻找的灵材！
“此物怎么会被人制成一件巴掌大小的木头盒子？”姜芃心中有些不解，但依旧不动声色地将木盒子拿了起来。
打开盒子，眼前顿时一阵温和的绿光闪烁而起。
【夜明珠：散发荧光、损耗生机】
看到眼前的提示，姜芃差点把珠子丢出去。
狗屁的夜明珠，别是什么辐射吧。
那绿光都晃眼了。
姜芃飞快地将香王木制成的盒子关上了，看起来二阶灵材竟然能完全阻隔那见鬼的夜明珠散发出来的能量。
“这玩意，什么价？”
钱老四眉头一挑，竖起两根手指。
姜芃没好气地说道：“两块灵石？”
“姜道友莫开玩笑。”
“那就说个实价，别拿坑别人的手段来坑我。”
钱老四讪笑两声，反而从储物袋中取了九枚灵石交给了姜芃。
“一瓶凝气丹十二下灵，一枚回春丹十七下灵，哎，又涨价了...这珠子算你二十下灵，咱们钱货两清。”
“不过可有一点我有言在先...姜道友啊，那盒子里的破珠子我找人看过，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宝物，可实则有害，得时时刻刻拿那木头盒子装着。”
“你可千万别把那珠子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整日把玩。”
姜芃深深地看了钱老四一眼。
“知道此物有害，怎么还拿出来卖？”
“嘿，值钱的毒物也不少，万一这玩意真有什么大用处呢？”钱老四满不在乎道，“反正谁要买那珠子，利害我都提前说明，谁也别想找我后账。”
“若是此物贵重呢？”姜芃眉头微挑。
“那是我眼力不行，该我挣不着这钱。”钱老四坦然摊手。
姜芃摇摇头，将木盒子收起。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你钱老四眼力不够，活该你漏宝。
“老四啊。”
“怎么？”
“以后你在我这买丹药，给你打八折。”
一听这话，钱老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捶胸顿足。
“合着我真漏宝了？坏了，你都不跟我客气，不叫道友叫老四了！看来还是个重宝！”
姜芃轻笑一声，又把木盒子拿了出来。
“那你买回去？”
钱老四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
“算了吧，到手的实惠才是实惠！一笔横财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丹药咱可得嗑一辈子，说好八折，你可不准反悔。”
姜芃笑意中夹杂着几分认真。
“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