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大殿。

　　战后处理领导小组第一次特别会议，气氛比上一次还要凝重几分。

　　长桌旁坐着七个恶魔，张吉惟坐在主位。

　　左边是多萝西和影爪，右边是希瑟和暗喉，对面是血爪和骨锤。

　　卡奥没来，派了个副将坐在角落旁听。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每份都厚得能砸死人。

　　张吉惟敲敲桌子：“开始吧，先听汇报。”

　　影爪第一个开口，他负责整编方案。

　　“卡努斯旧部共计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七魔。

　　按方案，普通士兵两万九千四百零八魔，全部打散编入现有部队。”

　　“中层军官一千八百，审查后留用一千两百，剩余六百转后勤或退役。

　　高层心腹四十九魔……依法处决四十一魔，剩余八魔正在进一步审查。”

　　“其余参与该事件的各战团，也同步进行打散改组。”

　　他顿了顿：“整编完成后，第七层常备军力将新增八万左右，其中精锐约两万，。”

　　血爪“嗯”了一声，没多说。

　　这个方案比他预想的温和，没搞大清洗。

　　连中层军官都留了大部分，很够意思了。

　　要是按照深渊的传统，这些恶魔都应该被集中献祭。

　　骨锤粗声问：“转后勤那些，靠谱吗？”

　　“正在集中测评。”影爪说：

　　“通过的，去修路、运货、守仓库。通不过的，发放遣散魔晶，自谋出路。”

　　“遣散魔晶从哪出？”

　　“卡努斯出。”张吉惟接话：

　　“抄出的三百万魔晶，还剩下一百万，绝对够用了。”

　　骨锤点点头，不吭声了。

　　多萝西站起来，走到墙边挂起那张皮质大地图。

　　她拿着教鞭，点了点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根据老账本，”她指着地图：

　　“第七层已探明的主要资源，包括大型魔晶矿脉七处，年产量约八百万单位。

　　中型矿脉二十三处，年产量六百万单位。

　　魔气泉眼四十一处，年稳定产出约九百万单位。

　　各类特产资源点，如毒刺峡谷的暗影苔藓、熔岩裂谷的火焰结晶、骸骨平原的怨魂粉尘等，年产值约五百万单位。”

　　她转过身：“加起来，一年产出约为三千万单位。”

　　暗喉倒吸口凉气。

　　血爪眯着眼，他知道第七层富，但没想到这么富。

　　“但是，”多萝西话锋一转，“按第七层传统，这些资源基本都属于各个领主。

　　包括魔王大人……”她看向张吉惟，“也有自己的私产，比如王座大殿下的那条小型魔晶矿脉，年产量约五万单位。”

　　她放下教鞭：“按传统，领主们每年只需向上缴纳象征性的‘贡赋’，大约占总产出的百分之一到三。

　　也就是说，整个第七层每年的税收，撑死也就九十万单位。”

　　张吉惟接话：“而第七层每年的公共支出，军队维持、基础建设、行政运转、对外战争等，预估至少需要两百万单位。”

　　他看向在座的领主：“以前不够，要么层主自己贴，要么出去抢，要么逼着下面给。这规矩，我认为该改改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血爪指节敲桌的声音。

　　嗒。嗒。嗒。

　　老恶魔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慢：“层主大人……您这是要动我们的命根子？”

　　“不是动。”张吉惟摇头，“是换个玩法。”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们的传统是弱肉强食，你今天占的矿，是从他处夺来的。明天遇到比你强的，也能从你手里抢走。”

　　他转身看着血爪和骨锤：

　　“各位的领地、矿脉、泉眼……能守到今天，不是因为你们永远最强，是因为第七层还没垮，大家都没有撕破脸。”

　　骨锤脸色沉了沉。

　　“资源普查，”张吉惟继续说，“不是为了把你们的财产变成我的私产。是为了搞清楚，第七层到底有多少家底。知道了家底，才能定合理的税，才能集中力量干大事。”

　　他手指划过地图：

　　“比如，修一条能从东走到西的大路，让你们的矿石能运出来卖。

　　或者建几个大工坊，把粗矿炼成值钱的精矿，倒手其他层，换取其他利润。

　　再比如养一支真正能打的统一军队，让第六层、第八层那帮杂碎不敢随便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他走回座位坐下：“这些东西，你们任何一家单独都搞不定。但第七层一起搞，肯定能成。”

　　随着张吉惟的描述，暗喉频频点头，看似蠢笨呆傻的眼神，偶露精光。

　　希瑟沉默了很久。

　　老恶魔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魔王大人，”他慢吞吞地说，“改规矩……不是不行。但深渊九层，除了第一层传说中那位，能把整层当自家后院，其他层哪个不是层主和领主共治？”

　　他顿了顿：“您现在要打破原有的传统，我总觉得……有商有量，或许会更好一点。”

　　话说得很客气，意思也很明白。

　　张吉惟点头：“我懂。”

　　他重新翻开普查计划：“所以这次普查，不要求你们公开所有私产。我只希望你们能公开主要矿脉、泉眼、种植区，报个位置，大概储量，年产量。”

　　他目光扫过所有领主，在血爪脸上多停了半秒。

　　“正如深渊有句古话，‘魔气过于浓厚的地方反而诞生不了恶魔’。”

　　他说：“至于你们藏了多少私房钱，埋了多少秘密仓库……我不管，我也懒得管。

　　血爪眼神动了动。

　　“不过，”张吉惟话锋一转，“报上来的部分，税得重新算。我提个方案，年产量五十万以下的，交百分之五。五十万到二百万的，交百分之八。二百万以上的，交百分之十。后期根据情况适时调整。”

　　他看着血爪：“作为交换，收上来的税，优先修你们报备那些资源点的路，派兵守着，建配套。至于你们藏起来那些……自己看着办。”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领主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百分之十，比老规矩高了好几倍。

　　但如果只针对报备的部分，还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多萝西适时插话：“对了，刚收到的消息。第六层暴食之王又在边境又增兵了，第八层那边，毒瘴军团也在调动。”

　　她顿了顿：“要是这时候咱们还在为几个税点扯皮……等他们打进来，别说百分之十，百分之百都保不住。”

　　多萝西的话，让张吉惟暗中赞叹。

　　简直就是销冠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