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层是三十七号位面的‘大地守护’法术，已经快崩溃了。中间层是精灵的‘月华屏障’，也破损严重。但最内层……”

　　他顿了顿：“最内层是一种我们从未记录过的神圣能量。淡金色，稳定度高，对深渊魔气有极强排斥性，但对结界区域内的生灵……似乎有保护作用。”

　　“继续说。”张吉惟道。

　　“我们试着接触。按魔王以前教过的，对未知事物要先评估风险。我们派了五个恶魔，带着翻译法阵和基础药品，在结界外面喊话。”

　　石牙的表情有点古怪：“里面有人回应了。用的不是三十七号位面的通用语，是……古精灵语变种，混合了某种神圣祷言。翻译法阵勉强能解析。”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石牙抬起头，“请求与‘此地的统治者’对话。原话是：‘我们无意战争，只求生存。愿以知识换取庇护。’”

　　大殿里响起冷笑。

　　“知识？庇护？”一个领主嗤笑：“十万个垃圾，杀了炼魂都嫌浪费魔力，还谈条件？”

　　“就是！干脆全部抓起来，强的当奴隶，弱的当口粮，老弱病残直接献祭！”

　　“我赞成！”

　　“我也……”

　　“我反对。”

　　声音不大。

　　但说话的是石牙。

　　大殿又安静了。

　　那个刚才嗤笑的领主眯起眼：“小东西，你说什么？”

　　石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死死抓着记录板，指节发白：

　　“魔王大人定的《基础法典》草案里说过……对未知威胁，要先评估风险，不能只看眼前利益。

　　直接奴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异界文明，万一他们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手，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那可能产生难以预估的后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更坚定：“这不符合第七层的长远利益。”

　　那领主狰狞的笑着：“长远利益？你跟老子讲长远？深渊哪次不是抢到手里就是自己的？还他妈长远？”

　　“现在开始讲了。”张吉惟开口。

　　言罢，卡奥上去直接往那领主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领主应声进入深度睡眠模式。

　　暗喉在旁边悄悄的用触手戳了戳他，嘿，该说不说，这家伙睡眠质量还挺好。

　　张吉惟站起来，走到长桌前，手指点了点那份勘探报告。

　　“血爪领主说得对，按传统，这些确实是战利品，该分。”

　　血爪眼神一动。

　　“但是——”张吉惟话锋一转，“这次征服，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卡奥打了一百八十七年，我们死了近四百万主力战团。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劫掠，这是灭世战争，是世界吞并。”

　　他环视全场：“所以，分配方式也不能按老规矩来。”

　　“那按什么？”骨锤闷声问。

　　“按《贡献度积分分配细则》。”张吉惟从影爪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三天前起草的，本来想过几天再讨论。但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文件被发下去。

　　内容很简单：所有参与本次世界征服、救灾、重建的单位和个人，按实际贡献计算积分。

　　积分可兑换新领土的开发权、矿产份额、乃至行政职位。

　　而积分计算规则，列了整整二十页。

　　“这……”有领主翻看着，脸色变了，“按这算法，老子的私兵死了那么多，积分还不如一个带队救了几百个劣魔的深公员？！”

　　“因为你的私兵阵亡，已经按《抚恤条例》单独补偿你了。”张吉惟平静地说：

　　“而贡献度积分，衡量的是‘对第七层整体利益的增进’。救一个未来的劳动力，和杀一个敌人，在积分权重上确实不同。”

　　“这不公平！”那领主吼出来。

　　“那你说什么公平？”张吉惟看着他：“按谁嗓门大？按谁拳头硬？还是按谁死的人多？”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如果按你们说的那个公平，我们现在该讨论的不是怎么分新领土，是怎么从这片废墟里挖出更多尸体。”

　　大殿死寂。

　　“这份细则，不是最终版。”张吉惟放缓语气，“有意见可以提，但原则不变。七层要往前走，就得建立一套能最大限度调动所有力量的新分配机制。而不是每次打完仗，都先内斗死一半人。”

　　血爪盯着细则，枯爪般的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计算公式。

　　许久，他抬头：“层主大人，我有个问题。”

　　“说。”

　　“按这细则，我这次杀敌、救灾、固定地壳、后期清障……能拿多少积分？”

　　张吉惟看向影爪。

　　影爪快速计算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血爪听完，沉默片刻，又问：“那如果按传统分配，我大概能拿多少？”

　　这次不用影爪，几个老领主心里都有数。

　　血爪这次出的力，放在以前，至少能吞下新领土百分之五的份额。

　　影爪再次报出一个数字，然后把两个数字给血爪对比了一下。

　　血爪看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老魔头咧开嘴，露出残缺的牙齿：“按积分……好像还多了一点？”

　　“因为细则鼓励可持续开发。”张吉惟说，“你如果选择兑换长期矿产分成，而不是一次性掠夺，积分系数会更高。”

　　血爪不说话了。

　　他坐回去，开始认真研究那份细则。

　　其他领主见状，也纷纷低头看起来。

　　张吉惟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细则太复杂，触动利益太多，后续有的是扯皮。

　　但现在，至少先把台面摆出来了。

　　“没什么其他事，那大家就先各自研究这些文件，有问题随时咨询魔王办公室。”

　　“关于结界区域那些活物。”他回到正题，“我决定亲自去一趟。”

　　“大人，危险。”多萝西皱眉，“那层神圣结界……”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看看。”张吉惟说，“三十七号位面本土的神灵都死绝了，哪来的新神圣力量？而且强度足以在世界融合中保住十万生灵，这太不正常。”

　　他看向卡奥：“挑五十个最能打的，跟我走。”

　　卡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