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堪萨斯小镇的银行门刚开，克劳德就走了进去。

　　他这三天一直住在镇上的旅馆，就等着今天的到来。

　　没多久，博比带着两个壮汉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他进门时，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碰上他视线的人，都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

　　银行的客户经理引着克劳德和博比进了贵宾室，桌上已经摊开了农场转让协议和土地证明。

　　克劳德核对完条款，提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利落。

　　博比扯过协议看了眼，挥手让手下打开帆布包，一沓沓绿色的美金露了出来，码得整整齐齐。

　　五万美金先划给了银行抵债，剩下的二十三万，客户经理现场存进克劳德的账户，然后递给他一张存折和银行卡。

　　克劳德捏着卡，指尖能感觉到塑料冰凉的触感。

　　他确认了存折上的余额数字后，收起东西转身就走，没再多看博比一眼。

　　走出银行，阳光有些晃眼，克劳德抬手遮了遮，直接去了镇上的汽车站。

　　他买了最早一班去纽约的大巴票。

　　车程要三十多个小时，车票攥在手里，边角很快就被捏得发皱。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驶离小镇，车窗外的景色从空旷的田野，逐渐有了城市的影子。

　　克劳德靠在车窗上合眼休息，脑子里全是1995年美股的走势，网景的上市时间、股价峰值，一个个数字都记得很清楚。

　　三十多个小时后，在克劳德感觉自己快要颠散架的时候，大巴车总算驶入了纽约。

　　车停在曼哈顿的车站，克劳德背着帆布包下车。

　　脚踩在纽约的柏油路上，耳边是嘈杂的车流声，眼前是数不清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身上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衣和工装裤，帆布包的边角都磨起了毛，跟周围西装革履的行人显得格格不入。

　　加上一天多的奔波没洗漱，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路过的人扫过他一身旧衣服，嘴角撇了撇，快步走开。

　　克劳德没在意这些，抬眼认准方向，直奔华尔街。

　　美林证券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保安打量了他两眼，但没有拦他。

　　克劳DE走进大堂，一股冷气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走到柜台前，说要开户。

　　柜员把他引到客户经理汉克面前。

　　那是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汉克看了看克劳德的穿着，又翻了翻他的身份证明和银行卡，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问道：“莱恩先生，你要开的是美股交易账户？”

　　“是。”克劳德点点头，“现在就开，马上交易。”

　　汉克笑了笑，拿起笔一边填资料，一边随口说：“第一次玩美股？我劝你谨慎点，最近市场波动大，特别是科技股，风险很高。”

　　账户很快开好，汉克带克劳德到交易终端前，指着屏幕说：“操作很简单，需要我给你推荐几只稳健的股票吗？

　　比如可口可乐，长期来看稳赚不赔。”

　　克劳德没理他，手指落在键盘上，输入了网景的股票代码NSCP。

　　屏幕上跳出实时股价，还在低位徘徊。

　　他看了一眼，直接输入委托价格，选择全仓买入。

　　汉克凑过来看了眼屏幕，脸色一下就变了，再看到他输入的金额，伸手就想去拦：“莱恩先生，你疯了？全仓买网景？

　　这家公司下个月才上市，现在都是场外交易，风险太大了，随时可能血本无归。”

　　克劳德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回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声音也没什么起伏：“我赌它涨。”

　　说完，他按下了确认键。

　　交易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

　　汉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连连摇头，嘴里嘟囔着“年轻人就是冲动”，然后转身走了，没再管他。

　　克劳德没在证券行多待，走出美林证券后，在华尔街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旅馆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他没再碰过股票。

　　每天只是出门买份报纸，看看财经版的新闻，确认网景的上市消息，其他时间都待在旅馆里，计划着之后要做的事。

　　四月底，网景正式挂牌上市的消息登上了财经头条。

　　克劳德一大早就去了美林证券。

　　汉克看到他，主动打了个招呼：“莱恩先生，想通了？现在卖掉，还能剩下点本钱。”

　　他以为克劳德是来割肉的，却没想到这人只是站到交易终端前，安静地盯着实时股价。

　　屏幕上的数字一路飙升，从发行价开始，翻着倍地往上跳。

　　交易大厅里的人都激动起来，有人大喊“涨了！又涨了！”，有人在疯狂敲键盘跟风买入。

　　克劳德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冷静，手指一直悬在键盘上，等着记忆里的那个最高点。

　　上午十一点，股价冲到单日最高点，比发行价暴涨了108%。

　　就是现在！

　　克劳德立刻按下了卖出键。

　　交易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汉克刚好走到他身后，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平仓金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摔在地上。

　　他凑上去反复核对那个数字，喉咙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一……一百二十万？”

　　二十万美金，一个半月，变成了一百二十万。

　　克劳德看着屏幕上的七位数余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对汉克说：“转出二十万到股票账户里，剩下的一百万，转到我的银行卡。”

　　汉克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帮他办理转账，态度变得非常恭敬，一口一个“莱恩先生”。

　　拿到转款凭证，克劳德走出了美林证券。

　　华尔街的阳光依旧刺眼，他却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账户里留下二十万，是为了埋伏亚马逊和微软。

　　至于卡里的这百万美金，就是他进军影视圈的第一笔本钱。

　　克劳德回旅馆收拾好东西退了房，直接去了机场。

　　他买了最早一班飞往洛杉矶的机票。

　　候机的时候，他在机场商店里买了一部90年代的大哥大。

　　砖头一样的机身沉甸甸的，他插好卡，翻出记在本子上的一个电话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透着美式英语的慵懒：“这里是好莱坞星光小经纪公司，请问有什么事？”

　　克劳德走到候机厅的角落，避开人群的喧嚣，沉声说道：“我找你们公司的负责人，我想签一个孩子，她叫斯嘉丽·约翰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

　　克劳德握着电话，听着候机厅传来的登机广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纽约的财富狩猎只是开始，洛杉矶，才是他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