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女儿红,大道气运!
大胜王朝,鹿县。
夜似浓墨,汩汩白毛风平地而起,杂着冰碴,掠过白河村。
厚雪将一切压得寂静,村内家家户户门窗严闭,不透半点火亮与响动,只有村角一处破落宅院内传出阵阵花龄少女的啜泣声。
“求求你们,我爹已经拿着我的嫁妆和家里田契赶黑去城里当铺了。”
“欠你们的钱,我家一定能还上,过几天他就要来娶我,我不想被卖到妓院里去......”
油灯昏黄光晕下,是一位身穿单薄亵衣的丫头靠在土墙角落,她既心疼自己正抹黑赶雪的父亲,也对自己当下境地感到本能的恐惧,带着哭腔,委曲求全。
她身前两名身穿厚实棉衣的胡茬壮汉,双手环胸,一脸悲苦模样,好似在经历一件痛心的事情。
“丫头,俺们也不想这样啊。”
“俺们长生帮也不是善堂,几百口子人得吃饭哩。”
“当初你母亲重病,俺们借了你爹三百文铜钱抓药应急,现在都过去俩月了,要你们还五两,不过分吧?”
女孩双手环抱膝盖,哭得泪眼婆娑,把头埋进双腿,全身因恐惧发抖。
在她的脑海里,邻居马大婶就是因为顶撞长生帮的人,被他们给沉了湖。
眼下世道,两年大旱,一年虫害,百姓食不果腹,多少人都把紧绑在肚子上的裤腰带滑到了脖子上,村子里死个人,再正常不过。
一介弱女子的她,哪敢对面前胡茬壮汉说一个不字。
“钱....钱我和我爹一定能还得上。”
“求你们..别把我卖到妓院...。”
两名壮汉听罢,似是这种欺压良善的行为给他们带来些许成就感,露出满意笑容。
随即他们转头看向旁边一位坐在闺床上,穿着兽皮棉衬,五官端正的青年。
两名壮汉立即换了副神色,一脸谄媚,弯了弯腰,拱手道:“嘿嘿,陈老大,您料事如神,这家果真能榨出五两银子。”
老旧闺床上,陈萧看着眼前一切,眉头紧锁。
他是上一刻刚刚穿越过来的。
面对自己成了一个帮派小头目的事实,陈萧心中满是烦躁。
他只记得,上一刻自己正在境外园区中卧底,正是收网之时,却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导致身份泄露,被人从身后几枪结束了生命。
死亡弥留之际,只是眼前一黑,便出现在这黄土矮屋中。
陈萧作为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又经常过刀尖舔血的卧底日子,有着野草般的适应力。
对穿越到这个类似华国古代世界的事实,并无多大情绪波动,很快便接受适应。
真正令他烦躁的是,上辈子自己已经因为顾全大局,在卧底生涯中做了许多逆心而为的龌龊事情。
穿越到这方世界,竟还是要再做蝇营狗苟之事,当个下流腌臜之辈。
心底确是不爽,不快。
陈萧可不想这么像条野狗一样的活下去。
再加上,这方世界似是与历史书中那般古代世界有些不同....
原身记忆中,这里有可拳断巨石的武者,有各方帮派势力的刀剑拼杀,更有妖鬼出没....
当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只怕会跟前世一样,指不定啥时候就成了别人刀下亡魂。
不过...
陈萧借助屋内火光,又看了看眼前仅有自己可见的一幅恢弘大图。
图上几行苍劲毛笔字渐渐浮现。
【命主:陈萧。】
【命数:未窥得大道气运,不可见。】
【武学:长生拳(小成)。】
【大道气运:无。】
【消耗大道气运即可逆改命数,推演武学。】
......
这是上一世陈萧死前在眼前浮现的大道因果图。
陈萧又眨了眨眼,确定这当真不是幻觉。
前身倒也是靠着打得一手生猛长生拳才坐上小头目之位。
“这幅图能更改命数,推演武学,或许能靠着它在这以武为尊的乱世,不再当个刀尖舔血的下流野狗之辈.....。”
“可这大道气运,该如何获得...。”
稍顷,陈萧缓缓在老旧闺床上站起身。
眼下事情也由不得他细想这种玄之又玄的大道气运从何而来。
屋内灯火摇曳,见陈萧起身,墙角少女将自己抱得更紧,甚至呼吸都有了些急促。
很显然,屋内陈萧,才是她心底恐惧的根源。
两名壮汉见她可怜模样,似是起了贼心,一脸玩味的上下打量啜泣着的亵衣少女。
“老大,按您先前想法,等他爹带来那五两银子,咱们还得把这丫头卖到妓院里去赚一笔。”
“不如....今个就便宜便宜弟兄们....”
两名壮汉嘿嘿一笑,摩拳擦掌便向着少女走去。
陈萧眉头皱的更紧了些许,轻咳一声。
壮汉脚步一顿,立马会意:“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这牙口边上的嫩肉,还得您先尝。”
陈萧缓步上前,走至壮汉身旁。
蜷缩在墙角的少女好似见鬼一般,瞳孔猛地缩小,一个劲地摇着头。
“求....求你别过来。”
“陈爷,小女子给您当牛做马,当牛做马,您要多少钱都行,求你别....”
“我跟他情投意合,不想在大婚之前就失了身子,呜呜呜.....。”
说完,少女接受不得这一切,也知道面对恶匪讲这些没用,便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紧闭双眼,低头痛哭起来。
啪啪啪!
几声清脆啪啪声响起。
少女抬头,睁开含泪的眸子,预想的场景并未出现。
她看见的却是陈萧左右开弓,双手化掌,只用几巴掌便将身旁两名壮汉扇倒在地。
少女都忙不迭止住啜泣,张着嘴,愣愣看向陈萧那高大身影,不知所措。
此时,两名壮汉纷纷从地上爬起,一脸惊恐地望着陈萧。
“老大,为....为什么。”
陈萧甩着有些发麻的双手,冷冷说道:
“今天心里烦躁,想泄泄火。”
话落,两名壮汉捂着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默默不语。
因为他们知道,陈萧一手长生拳打得生猛,自己哪怕五大三粗,在他手下也过不得几招。
这方世界就是如此。
拳即是权,武道即为道,力量即是理。
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陈萧没再理会两名壮汉,反而是走至床前,在床上扯了张被子甩到墙角少女身上。
让她得以遮身,更是给了她这严冬中的一丝温暖。
少女依然在发抖,在她脑海里,这位长生帮小头目,可是吸髓喝血般的存在,寻常村民见了他,都得腿肚子打颤。
可现如今,却与之前有些不同。
具体哪不一样,少女倒也说不出来,只是一脸委屈迷茫的看着面前陈萧。
陈萧淡淡开口道:“你们家到底借我长生帮多少钱。”
少女听到陈萧声音,打了个冷颤,带着哭腔回话:“回陈爷,五两银子。”
“我说,到底借了我们长生帮多少钱?”陈萧有些不耐烦,继续问道。
少女脸色苍白,回过神来:“三.....三钱银子。”
陈萧似是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微微点了点头。
“当下家里有没有银两?”
听到陈萧问话,少女也没敢隐瞒,开口道:
“家母病逝出殡花了不少,严冬腊月爹也出不得船,打不了渔,只有我这一冬天在家做女红赚的五钱银子,就放在枕下被褥后......。”
“陈爷,剩下的几两银钱,等我爹当了我的嫁妆和家里田地,一定一分不少还给您。”
陈萧也没理会少女说的话,只是走向床边,掀开枕头下被褥,数了三钱银子,揣入怀中。
随之便扭头看向了屋内几坛子贴着大红喜字的女儿红。
他拿起一小坛酒,晃了晃。
“本钱我收走,这喜酒,便做利息。”
说完,陈萧拨开酒坛口塞着的红布,灌了两口清酒,烦躁心情才有所缓解。
接着,他又看向门口两名大汉,呵斥道:
“滚开,别挡道!”
“好嘞,陈头。”
陈萧跨过门槛,来到屋外雪中。
他并未在屋子里有过多停留,毕竟以自己当前身份,就算自己表现的再温和,也会给少女留下不必要的担惊受怕。
主要是那丫头哭哭啼啼之声,惹得人心更加烦躁。
眼下,当真只能做一个生命不可自主的下流之徒了吗?
屋外,踩着厚雪,陈萧仰头望月,大口灌着手里的女儿红,心中满是烦躁。
可目光一转。
数道流光却在眼前流转。
一行醒目水墨大字浮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了结丁下下等恶因,结善果,得五十缕大道气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