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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长生府。

  鹿县的天说变就变。

  上一刻还是天日朗朗,下一刻便是浓云压顶寒风四起。

  城内静得出奇。

  来往行人裹紧袄子,脖子缩进袄领,匆匆地踏过街道上无人清扫的厚雪,脚下发出咯吱沉闷声响。

  就连街边卖吃食热茶的摊贩也不再叫嚷揽客,任由朔风将摊子上的招子卷没了边。

  路上马蹄车辙与行人靴子蹂躏踩碎的厚雪,太阳晒了化,风来吹上冻,已是成了黑乎乎一片,黏在地面上宛若恶臭泥潭,似将整座城池吞没。

  “陈爷,这野菜饼子就当小的孝敬您的。”

  一声哀求,划破这街道上的寂静。

  是一名摊贩正向面前一名身穿兽皮棉袄的青年俯首弯腰。

  周围人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但他们看清摊位前男人模样后,似是麻木一般,眼神中流露出厌恶与无力。

  陈萧看了眼缩在摊贩身后瘦如干柴的小女孩,顺手在怀里摸出一钱银子,拍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险些把桌板拍碎。

  “我的面子就值几口吃食?这要传出去,还都以为我吃不起饭呢。”

  不等小贩再说什么,陈萧拿了饼子便扭头在周围人疑惑目光下走离了摊位。

  该说不说,花别人的钱,确实过瘾。

  平时十文钱的饼子,拍下一钱银子,十倍价格,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毕竟,这是原身的积蓄。

  原身行事谨小慎微,处处算计,这些年如松鼠猫冬般攒了三十两银钱,倒是都便宜了陈萧。

  野菜杂面饼子干硬喇嗓,嚼在嘴里如同在吃土块与干草。

  陈萧此时心情就如同这鹿县的天一般阴沉。

  生产力低下的古朝,再加上灾年乱世,寻常人只能吃这些野菜麸面果腹。

  想想上辈子那鏊子上滋滋冒油,一口下去脆香鲜嫩的灌饼,陈萧嘴里就直冒口水。

  不过令他心情沉闷的根本原因还是那与石长风的因果一事。

  两千缕大道气运,是秦三千那祸事的六倍有余,可见事情绝对不简单。

  “大道因果图上说是杀父之因,难不成,我是他的杀父仇人?”

  陈萧回忆脑中事情,但石长风父亲出事那天前后的记忆就好像笼罩着一层浓雾,怎么都看不清楚。

  “那如果我真是他的杀父仇人.....”

  陈萧想到这,脸色更难看了些许。

  据他了解,石长风乃是四境武者,一手斩首杀虎刀法堪称凶猛,是衙门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坊间传闻,他曾一人一刀灭了一个三十余人的山匪团伙,血都溅满了全身,事后仅是伤了些皮肉。

  “不管是不是,都得多学几门武学,强大自身,才能保全性命。”

  “弱,就是原罪。”

  嚼着费牙的干巴饼子,陈萧按照原身记忆,走入鹿城内城。

  这里便是长生帮帮会所在地。

  长生帮,也是眼下能获取武学的唯一地方。

  内城的街道与外城对比,俨然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色。

  这里地上青砖石被扫得发亮。

  地上不见半分泥雪。

  远处还有几名身穿兵马司制服的杂役,他们正用棉布小心擦着大道上的砖石,隐约可见手上斑驳冻伤。

  而在他们不远处,则是个个身着毛裘大衣的富庶子弟穿插闲逛在各个街面店铺中。

  他们手里盘着暖炉,正聒声评点这眼前胜景,颇有一种主人风范。

  很显然,这里不过是另一处普通人的地狱罢了。

  片刻,陈萧脚步停在了一处府院大门前。

  足有六人高的红漆大门,六根粗壮立柱成排矗立,给陈萧一种极不真实的视觉冲击感。

  看其门上还挂有写着‘长生府’三字的巨大牌匾。

  说是长生府,不过是长生帮据点,叫其府衙不过是想给自己恶名蒙上层滤镜罢了。

  据原身记忆,长生帮这府衙,足有六个县衙之大。

  并且其下产业自田渔盐碳,到青楼赌院,皆有涉猎。

  堪称鹿县地头龙。

  陈萧自偏门进入帮内,径直走进东堂武场。

  按帮内规矩,凡是帮众基础长生拳练到圆满者,便可向堂主申领进阶武学。

  这也是陈萧来此的目的。

  此时武场内站了一排人,全是长生帮东堂主邢岳手下充当手脚的头目之流。

  寻常早间闲时,他们一群人便会在这武场练功打拳。

  为的不是勤奋二字,而是这条路是东堂主邢岳每天来帮内的必经之路。

  不论任何世道,落草为寇的就没有富庶人家的孩子。

  贫瘠地界上生出来的野草,最懂得争抢养分。

  早起在这练功,为的就是能求得堂主赏眼,赏赐些能滋补身子的补药汤食,提点几句武学上的要领。

  毕竟天天吃些干巴饼子,野菜团子,拳骨都是酥的,何来习武之说。

  不过,陈萧侧眼看去,却发现今日东堂主来到这,竟不跟寻常一样挨个提点武学,反倒略过一干人,直直向着一个一脸麻子的青年走去。

  陈萧认得那青年,帮派里都叫他邢狗儿,他自幼在街巷讨食,两年前步入青壮年岁,情窦初开之时竟当街强了一人家的闺女,结果被人打了个半死丢在城外湖中,恰巧被东堂主碰上,这才收进了长生帮中。

  也是因为他自小在街头长大,有着一身泔水烂菜养出的疯力气,所以习武进度比寻常人快了不少。

  在这一群充当手脚之人当中,他最受堂主重用,平时都当左右手来培养,甚至把自己姓氏都给了他,认作干儿。

  武场上,东堂主邢岳头发宾白,一身青衣儒衫,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挤出笑意,拍了拍邢狗儿臂膀问道:

  “圆满了?”

  邢狗儿脸上满是欢喜,咧开嘴角喊道:“干爹,满了满了!”

  两人的对话引得在场除陈萧外所有人侧目。

  他们深知长生拳达到圆满意味着什么。

  能练进阶武功,就代表有机会练成初境武者。

  到时能得堂主重用,得更多银钱收入和赏赐不说,更是能将野草根系深扎进地里几分,比寻常人更能抗些风霜吹打。

  邢岳索性手一挥,冲着所有人说道:

  “凡长生拳圆满者,可习得进阶武学。”

  “可这帮里有规矩,一年才可提点一人,所以规矩上,光我说圆满不行,得比试,得让大家服众,别人没异议后才可传武。”

  话落,邢岳目光扫过一行人,最终停留在了人群中一个壮汉身上,有些得意地开口道:

  “尹顺,这群人你最壮,你上来跟我干儿比试比试。”

  台下一位身穿皮袄的壮汉,看了眼跟在其身后一脸兴奋的邢狗儿,接连摆手摇头:

  “我服,我服,狗哥入帮两年就练得圆满,在下佩服。”

  邢岳挥挥衣袖,领着邢狗儿,一个个走到在场人面前,洋洋得意:

  “刘川,你来跟我干儿比试比试?”

  “不了不了,我也服气我狗哥。”

  “邱河平,你来。”

  “我平常是最服气我狗兄弟的,我甘拜下风。”

  邢岳接连走过数人,没一人敢与邢狗儿比试。

  毕竟在他们认知中,面前这疯子武德低下,出手极重,先前就有互相喂招切磋急眼后把人打死的事情。

  再加上他是堂主邢岳干儿子,堪称这草寇窝子里的王侯将相,也是得罪不起。

  所以所有人宁可放弃今年习得武学机会,也不愿意跟邢狗儿比试拳脚。

  堂主邢岳走至陈萧身旁,只是看了看他,索性没开口询问就迈步走开。

  在场所有人包括陈萧也理解。

  毕竟原身谨小慎微,蝇营狗苟,哪会答应比试这档子事。

  邢岳走过所有人跟前,见没什么异议,便走到众人面前,大声说道:

  “既然大家不反对,那我干儿邢狗,便得今年传武名额。”

  所有人都出声叫好,唯有陈萧在人群里默不作声。

  邢狗儿很享受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脸上满是讥讽与兴奋。

  似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能填补他早些年间在外乞食的经历。

  可就在邢狗儿目光扫过默不作声的陈萧时,脸色却瞬间僵住。

  他绝不允许有反对他的声音存在,他想要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

  “陈萧,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邢狗儿突然变脸嚷嚷道,让在场所有人不由得一惊。

  就连邢岳这时也一脸不快的开口说了话:

  “陈萧,你为何不恭贺我干儿?”

  此时,陈萧却迈步上前,挠着头,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我就是在思考一件事。”

  话落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陈萧。

  他们眼神中有疑惑,有戏谑,更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都巴不得邢狗儿打死陈萧,以便东堂少一个人来争明年传武资格。

  此时陈萧缓缓开口道:

  “我在思考,刚刚为什么邢堂主不问我比不比试。”

  “毕竟这一年一次的传武机会难得。”

  “明明我,也长生拳圆满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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