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拳爆头。
场面重归寂静。
只有金石相交之音回荡在堂内。
陈萧自昨日就看穿了这位名叫高康的锦衣卫的实力。
不过区区气血五境罢了。
再加上其用的兵器是刀。
且是一柄权力威压大过锋刃之利的绣春刀。
陈萧感觉,其砍在自己身上之感,还不如石长风那柄虎头刀来得畅快。
要论绣春刀杀伤力一刀能斩断木石,那石长风虎头刀则是能硬钢金铁的存在。
陈萧甚至没动清气。
他只将百炼金身单单运转,肌肉筋骨瞬间凝如金铁,那锦衣卫全力一刀劈在他肩颈处,竟只发出一声清脆的钝响,如柴刀砍上金石。
刀身一震,再难寸进。
陈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至于为何不动用清气。
他早打定主意,自那夜从邢岳口中套出能感知清气者万中无一这件事后,清气就成了他必须压在箱底、绝不示人的暗牌。
别人不知,但这大堂之中的宋天明,陈萧却不知他的底细。
若展露出自己能通晓清气之用法一事,必有节外生枝风险。
北风卷着雪沫撞进厅堂,那束从屋檐破洞斜射下的光柱里,尘埃狂舞,大堂内亮亮堂堂,四周阴暗角落也被照亮。
光,正正打在陈萧身上。
那名叫高康的锦衣卫僵在原地,握刀的手不受控地发抖,其虎口已崩裂,血顺着刀镡往下滴。
而陈萧立在光中,纹丝未动,只有浑身蒸腾起白色雾气,像一尊刚出窑魔像。
堂内再次回到死寂。
这一幕,也令在场除了石长风外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所有锦衣卫的眼睛都盯在陈萧身上。
在他们认知里,这名叫高康的锦衣卫虽说刚入选锦衣卫没多久,但习武刻苦,练了足足有十三年的刀,更有丹药润身,其实力不说在队伍里算是顶尖,但也是不俗的存在。
竟然......连一名长生帮的头目之流都斩不伤?
斩不伤也就算了,还把自己虎口给崩烂了。
用刀之人,虎口崩,便是刀魂散。
这可是用刀之人的大忌!
属于是高傲自大,看不清所斩之物强弱,且实力不强的表现。
“一个长生帮的泥腿子......用脖颈,砸碎了高康握了十三年的刀架子?”一名锦衣卫小声议论道。
高康脑子里嗡嗡作响.
昨天,刀锋贴在这人脖颈上时,对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此刻,自己全力一刀,竟连他脖颈皮肉都未能斩透!
“昨夜你明明......”他喉头发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是个刀架脖子都不敢喘气的蝼蚁。”
虎口的血顺着刀镡往下滴,在青砖上洇开一点暗红。
“今日,凭什么?”高康有些不自信道。
陈萧倒也懒得跟他废话。
他早看这个嘴角长痣的锦衣卫不顺眼了。
昨天要不是为顾全大局,早就在他出刀的那一瞬间将他的生命给结束了。
“不要觉得他人的忍让,就是别人的弱小。”陈萧冷冷说道。
随之,他周身气血蒸腾,阴阳二力已在拳头之上凝聚成实质。
这次,陈萧依旧没有动用清气。
陈萧抬手将高康那柄泛着寒光的绣春刀握在手中,至阴的内劲在他手掌之上疯狂汇聚。
随之,接着一点至刚至阳的劲力,他大手猛地一攥。
只听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彻大堂。
那柄绣春刀碎了。
竟被陈萧徒手给生生捏碎了!
这一幕,更是让在场锦衣卫眉头紧皱。
“不是,这长生帮底子这么厚实的吗,这区区头目之流都有气血六境的实力?”
此时,碎的不只是高康手里的那柄绣春刀。
更是满堂锦衣卫眼里那股理所当然的轻视。
众人前方那身穿飞鱼服的宋天明依旧在慢慢悠悠的吃着手里的肉饼。
但他看待陈萧的眼神中,好奇神色更浓烈了些许。
陈萧另一只手力量早已积蓄完毕。
他没犹豫,一拳就向着这名叫高康的锦衣卫挥了过去。
若起初陈萧硬抗高康一击没伤,还捏碎了他的刀算是给众人的威慑,那么这一拳,就是给所有人的惊吓。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只是眨眼间的功夫。
血溅当场!
这名叫高康的锦衣卫脑袋之中那红白之物像是炸裂开了般撒得满堂皆是。
溅到了那根根立在一旁的杀威棒之上。
溅到了那一排供旁听而用的椅子之上。
就连不少锦衣卫那一身黑色劲装上,都被溅上了鲜血。
场面一度血腥。
而那宋天明,依旧在淡定咀嚼着手里的肉饼。
见昔日里自己的好兄弟死了,其他锦衣卫皆是一愣,随之便是愤怒。
一群人纷纷起身,不约而同地拔出了自己的那柄绣春刀,作势就要上前斩杀陈萧。
石长风见了这场面,也不顾自己身份,便直接拔出虎头刀与众人对峙。
陈萧面无表情。
随之,他甩了甩手上黏腻鲜血,学着石长风做出了个极为别扭的拱手作揖姿势,但腰背却挺直得像根竹子。
陈萧面对着十几把绣春刀的阻拦,收了一身气血威压,面对这还在吃肉饼的宋天明说道:
“宋大人,石捕头可为我作证,是这名叫高康之人害我性命在先。”
“而我,不过是一时激动,失手把他打死了而已。”
十几名锦衣卫听到此话,更是暴怒而起。
“放你妈的狗屁!”
“高兄弟都已虎口碎裂,已无握刀斩击的能力,你把他刀捏碎不说,本能就此罢休的事,你却还把他给打死了。”
“对,兄弟们,为高康报仇!”
陈萧目光微微转动,瞥向第一个带头喊话的锦衣卫,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但未说话。
那名大汉嘴角一抽,竟吓得后退了半步。
这是刻在骨子里对死亡的恐惧。
毕竟,自己好兄弟上一刻就死在自己面前。
纵使见过无数奸贼恶人,但敢在衙门杀锦衣卫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我怀疑,你就是引渡教的人!”另一名锦衣卫喊道。
这便是想给陈萧扣帽子,给所有人一个杀陈萧的由头。
陈萧依旧默不作声,一脸笑意的看着宋天明。
就在矛盾逐渐激烈,所有锦衣卫以提刀斩向陈萧之际。
宋天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瞬间就灌入了每个人的耳际。
“这位姓陈的兄弟,你吃不吃肉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