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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异常

  “什么动静?”陈墨四下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说不好。”陈大川摇头,脸色有些凝重,“有时候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轻轻走路,青砖地上有悉悉索索的,可推窗看,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又像是从地下传来闷响,或者墙角有叹气的声音。”

  “不是风声,我听得出来,而且越来越频繁了。”

  他看了看陈墨的脸色,继续道:“我里外检查过几遍,没发现什么暗门地道,也没闻到邪祟的阴气。”

  “正好遇上那两个孩子,就想着多两个人,多点活气,或许能压一压。”

  陈墨静静听着,目光扫过堂屋地面、墙壁、房梁。

  他暗中运转一丝太阴之气于双目,同时悄然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院落里人气初聚,柳姨和圆圆是寻常人,东厢两个少年血气方刚但微弱,陈大川身上带着些许常年接触阴物的微薄驳杂气息。

  除此之外,暂时并未感知到明显的阴邪鬼气或异常阴气波动。

  但陈大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说有问题,那就很可能有。

  “晚上的时候,我再看看。”陈墨没有放在心上。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豆腐,一点咸鱼,糙米饭。

  柳姨手艺不错,饭菜热气腾腾。

  东厢那两个男孩也被叫来一起吃饭,都很拘谨,低着头不敢多话,一个叫阿青,一个叫小五,确实面黄肌瘦。

  席间,陈墨看似随意的询问了他们几句来历,又观察了他们的举止,暂时没发现异常。

  两个孩子对陈大川和柳姨很是感激,吃得很小心。

  饭罢,柳姨带着圆圆收拾碗筷,阿青和小五也抢着帮忙。

  陈墨让陈大川带着他,里里外外又仔细察看了一遍院子。

  从正房到厢房,从井台到墙角,甚至院墙外的巷子。

  太阴之气流转于周身,对阴属气息最为敏感,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靠近井台时,才能感觉里面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悸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奇怪。”陈墨站在井台边,手指拂过冰凉的木盖。

  井里黑黝黝的,借着惨红的月光看去,水面平静,深不见底。

  “是吧?我也觉得这井有点……太静了。”陈大川在一旁道,“按说这季节,该有点水气上涌或者回声才对。”

  两人正说着,东厢房里传来阿青和小五压低的笑语声,柳姨在西屋哄圆圆睡觉的轻柔哼唱也隐隐传来。

  小院里充满了鲜活的人气,将那份若有若无的诡异感暂时驱散了。

  “今晚我守夜看看。”陈墨对陈大川说,“你和柳姨他们照常休息,门关好。”

  陈大川知道他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本事,点点头:“小心些,后半夜我来替你。”

  “好。”

  .......

  夜深了。

  仁寿里陷入沉睡,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更夫的梆子声。

  陈墨独自坐在堂屋窗后的暗影里,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闭目凝神,太阴之气缓缓流转,感知放大到极致,同时手中三具经过初步强化的刀兵纸傀,也处于半激活状态,随时可以弹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亥时、子时……

  就在陈墨以为今夜或许无事发生时。

  嗒……嗒……嗒……

  极其轻微的声响,从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传来。

  像是有人穿着软底布鞋在一步步地走着。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又清晰得刺耳。

  方向,正是绕着那口井台。

  陈墨倏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悄无声息的起身来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清冷,洒在收拾干净的院子里。

  井台边,空无一人。

  但那种嗒……嗒……嗒……的脚步声,却依旧在持续,不紧不慢的绕着井台,一圈,又一圈。

  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那里孤独的徘徊。

  子时的更梆声远远传来,院子里的脚步声,在陈墨于窗后凝神注视的第三圈时,毫无征兆的停了。

  院子里重归寂静,只有月光无声流淌,照着空无一人的井台和青砖地。

  方才那清晰的脚步声,仿佛只是夜色开的一个冰冷玩笑。

  陈墨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隐匿的姿势,太阴之气在体内静静流转,感知如无形的蛛网铺开。

  问题,八成就在那口井里。

  但是那声音,既不像普通阴物,也不是寻常怨灵。

  他皱着眉头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

  “我怀疑那口井里有问题,清过没有?”

  后半夜,陈大川悄悄出来替换时,陈墨将观察到的情况低声告知。

  “井?搬进来前,我找人粗略看过,水还算清,就没大动。”

  陈大川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听牙人老孙提过一嘴,说这井有些年头了,早些年还用过,后来通了自来水,就封着偶尔浇浇花。”

  “封着?”陈墨捕捉到这个词,“怎么封的?”

  “就是盖上这木盖,压了块石头。”陈大川指了指井台上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我搬进来时挪开了,看着木盖还好,就没换,怎么,需要清淤?”

  陈墨沉吟片刻:“明天一早,找人把这井里外彻底清理一遍,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

  陈大川点头应下,眼中忧色更浓:“你是怀疑……”

  “现在还不好说。”他望向那口在月色下静默的井,“井通地气,也最容易藏污纳垢,聚敛阴晦,先清了再看。”

  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陈墨便回到自己的东厢房静室。

  房间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他简单的行李和几样常用工具。

  他没有点灯,放出两具纸人预警后,借着窗棂透进的月光,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便来到床上盘膝坐定,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识海。

  一轮非实非虚的月华宝鉴静静悬浮。

  宝鉴清辉流转,鉴面如水,清晰映照出他已载入的《幽冥扎纸术》上半卷内容。

  前三层的基础之法已然熟稔于心,此刻,他的意念集中在宝鉴缓缓浮现的后续篇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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