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塔前，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盯着光幕，神色凝重。

　　“她进第几层了？”

　　“回长老，第六层已过，即将进入第七层。”

　　“第七层……”长老缓缓道。

　　“那将是跨越两个大境界的战斗。”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尽数沉默。

　　两个大境界。

　　炼气对金丹。

　　整个青云宗建宗数千年来，能在炼气期击败金丹修士的从未出现过。

　　就算是整个南域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那几人，最终都成就宗门柱石，甚至有人证道大圣，准帝。

　　“她会进去吗？”有人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光幕上，林小鱼已经踏入了第七层的大门。

　　——

　　第七层。

　　景象骤变。

　　不再是密闭的石室，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

　　黄沙漫天，烈风如刀。

　　五道身影静静伫立在前方。

　　那是五具金丹一层的傀儡，通体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没有呼吸，没有情绪，只有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杀意。

　　林小鱼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金丹。

　　她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金丹战力。

　　之前在山河图中，师尊从未展露过真实修为，只是一招一式拆解她的攻击。

　　她知道自己与师尊差距巨大，却从未真正体会过跨两个大境界意味着什么。

　　此刻，她懂了。

　　仅仅是那五具傀儡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便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这就是金丹。

　　但林小鱼没有退。

　　她深吸一口气，青锋剑斜指黄沙。

　　她需要资源。

　　落霞峰需要正名。

　　她需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足以杀回那个毁了她家的魔窟。

　　那就战。

　　——

　　五具傀儡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预兆，只是最简单的冲锋、挥拳。

　　但就是这朴实无华的动作，裹挟着金丹级的真元，竟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林小鱼不退反进，脚下步伐轻盈如风。

　　这是师尊教她的步法，脱胎于《大道遁法》，虽只得皮毛，已足够精妙。

　　第一拳擦着她发梢掠过，劲风割断几缕青丝。

　　林小鱼顺势侧身，青锋剑划出一道弧线，斩在最近那傀儡的颈侧！

　　铛！

　　火星四溅。

　　傀儡脖颈处只留下一道浅痕。

　　林小鱼心头一沉。

　　她的全力一击，竟破不开金丹傀儡的防御。

　　这就是跨两个大境界的鸿沟。

　　然而此刻不容多想，另外四道攻击已至。

　　林小鱼足尖连点，身形在戈壁上急速转折，勉强避开三道——却被第四拳擦中左肩。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剧痛瞬间炸开。

　　林小鱼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沙地上。

　　“咳、咳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左臂已无法抬起。

　　五具傀儡面无表情地逼近，金属足印在黄沙上留下深深的凹陷。

　　——

　　塔外，光幕前。

　　一片死寂。

　　“她……起不来了吧？”

　　“金丹和炼气的差距太大了，这不是人能跨越的……”

　　“能打到第七层已经很厉害了，虽败犹荣。”

　　有人轻叹，有人惋惜。

　　然而就在这一刻。

　　光幕中，那个少女用右臂撑着地面，踉跄着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额角淌下，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右手，青锋剑再次扬起。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升起。

　　那不再是纯粹的炼气灵力，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力量——金色中带着淡紫，隐隐有雷光跃动。

　　塔外，某处暗阁中，青元圣人骤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

　　——

　　林小鱼不知道塔外有多少人在看着她。

　　她只知道，她不能输。

　　“天道神诀……第二重。”

　　青锋剑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一道足有三丈长的剑气破空而出，裹挟着雷霆之势，横扫五具金丹傀儡！

　　轰隆隆——

　　剑气与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烟尘弥漫。

　　五具傀儡齐齐后退半步，手臂上留下深深的剑痕。

　　却没有倒下。

　　林小鱼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那一剑，抽空了她体内所有灵力。

　　青锋剑脱手，插在身侧的沙地上。

　　还是……不够吗？

　　视野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火光冲天，惨叫四起。

　　母亲将她推进地窖，用身体堵住入口，声音颤抖却坚定：

　　“小鱼，活下去……”

　　活下去。

　　变强。

　　报仇。

　　不能……倒在这里。

　　林小鱼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抬起颤抖的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天罚之眼。

　　师尊说，这门神通至少要筑基之后才能尝试。

　　但她等不了了。

　　“以我天道神体之名……”

　　体内最后一丝天道之力被强行点燃，沿着天罚之眼的经脉路线疯狂运转。

　　那是从未经历过的剧痛，仿佛经脉在被一寸寸撕裂。

　　“……引雷霆之威，代天行罚！”

　　林小鱼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点金芒骤然炸开，化作两道金色雷霆，从她双眸中激射而出！

　　天罚之眼·初现！

　　轰——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沸腾！

　　五具傀儡同时抬起双臂格挡。

　　但这一次，那金色雷霆竟直接贯穿了它们的金属臂甲，余势不减，狠狠轰入它们胸口的灵石核心！

　　咔嚓……咔嚓……

　　裂纹从傀儡胸口迅速蔓延至全身。

　　下一刻，五具傀儡同时崩碎，化作满地碎石与黯淡的灵石。

　　——

　　光幕前，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轰然炸开！

　　“她、她赢了？！”

　　“炼气打赢了金丹？！还是五个？！”

　　“那是什么神通？

　　眼睛能放雷霆？

　　我从未见过青云宗有这等功法！”

　　“天厌之体？你管这叫天厌之体？”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力竭倒下的少女，震撼、惊骇、不可置信。

　　修炼塔镇守长老抚须的手微微颤抖。

　　他在青云宗三百年，见过无数天才。

　　从未有人，能以炼气九层，独战五名金丹而胜。

　　“此女……必成宗门未来栋梁。”他沉声道。

　　“速去请丹堂长老，带最好的疗伤丹药来。此战记录，将成为我青云宗的崛起之战。”

　　“是！”

　　远处高阁上，青元圣人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天道神体。

　　天道神通。

　　好，很好。

　　他轻声自语：“陈平那小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