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二师兄。”江砚铭面色凝重。
发送信息的电话号码是二师兄秦武没错,可发送信息的人却不是,因为对方只会称呼他为江师弟。
想了片刻,江砚铭还是拨打了秦武的电话。
嘟!
短暂忙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小师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冷漠的声音。
“我该怎么称呼你?”江砚铭平静询问。
“你可以称呼我为大师兄,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科塔克’。”沙哑声音答道。
“我还是称呼你为大师兄吧,毕竟你是师父收的第一真传弟子。”江砚铭说完问道,“二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很不错,只是在切磋的时候手臂脱臼而已。”科塔克以沙哑声音回答。
“只是脱臼?”江砚铭不太信。
“给你,你来和小师弟说吧。”科塔克的声音远离手机。
“江师弟,是我。”电话里传出秦武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江砚铭询问。
“大师兄找我切磋,仅几招我就被制住了,手臂在那时脱臼了。”秦武轻叹道,“大师兄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真的变了很多。”
“手机给我。”科塔克的声音再度传来,“不是我变了,是我成长了许多,毕竟当初离开武馆时,我还差两个月才满二十岁。
“小师弟,我们见上一面如何,我对你领悟奥妙真意很感兴趣,如果你的实力能让我满意,我会将一件对武者来说是无价之宝的东西送给你。”
“是什么宝物?”江砚铭来了兴趣。
“见面后,我会告诉你的。”科塔克说道。
“我们在武馆附近的公园见。”江砚铭定下时间地点。
“好,我等你。”科塔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有点意思,武者的无价之宝?”
江砚铭起身换上衣服,与父亲打了一个招呼后,便开车直奔海湾区的惊涛武馆而去。
……
惊涛武馆,四楼休息室。
“大师兄,你真打算要与江师弟切磋?”
秦武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位脸上有着少许伤痕,就连喉咙都有一道长长刀疤的棕发男子。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科塔克用沙哑声音回道,“毕竟他是真正继承师父衣钵的人,我不会伤害他,断了他的武道路。”
“大师兄,你真的变了很多。”秦武感慨。
“所以我说,我成长了很多。”科塔克自嘲一笑,接着起身道,“好了,我该去等小师弟了。”
“要不要我带你去公园?”秦武起身询问。
科塔克抬手拒绝:“不用,附近虽然有变化,还不至于让我找不到那个公园。”
秦武看着大师兄离去,只感觉对方心里一定藏着事。
特别是那个所谓的无价之宝,以大师兄对武道的追求,必定会优先给自己使用,而不是想着送给江师弟。
……
一小时后。
惊涛武馆附近的公园。
江砚铭从公园正门走进来,一眼看到坐在水池边的棕发男子,不带犹豫地朝对方走去。
当来到距离对方四五米的位置时,江砚铭停了下来,双眸注视着对方。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棕发碧眼白人大汉,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少许伤痕,那道横贯喉咙致命的伤痕颇为醒目。
其坐在那里就好似沉睡的凶兽,令人会下意识的绕行远离。
当江砚铭注视对方时,对方同样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小师弟。”那棕发男子的嘶哑声音传来。
“大师兄。”江砚铭轻声叫道。
“走吧,我们去树林转转。”科塔克缓缓起身,走在前带路。
江砚铭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公园里人迹罕至的树林。
秋末的树林遍地枯叶,两人行走间沙沙声不断。
“以前,师父早晨常带我来这里练拳。”科塔克站在一颗大树前,用手抚摸着树上的一个凹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这里练拳,这里很多树上都有我留下的痕迹。”
“我一直以为,以我练拳六年能突破到明武的天赋,终有一天会继承师父的衣钵……”科塔克轻声感慨,“当我突破到明武的时候,我很兴奋地找师父分享时,师父却告诉我,或许明武就是我武道路的终点。”
江砚铭听着。
“我不甘心,我不服气,我质问师父!”科塔克咬牙,随后摇头叹息,“可师父说,他也没办法。”
江砚铭面露疑惑。
“因为领悟不了奥妙真意,便无法突破到明武之上。”科塔克轻声道。
“武道联盟不是有方法突破到明武之上吗?”江砚铭问道。
“武道联盟?那不过是四国同盟和神武国推出来的工具罢了。”科塔克不屑摇头,“一个用来管控武者,一个筛选天才的工具。
“武道联盟的那些高层之所以能突破到明武之上,是靠着四国同盟与神武国的合作,获得了前往神武国参悟修炼奥妙真意的机会。”
“而我……”科塔克不甘道,“永远无法获得这个机会!”
“为什么?”江砚铭问道。
“为什么……”科塔克转头看向大海所在的方向。
……
数年前。
四国同盟以西,数万公里外的双子岛。
两座岛屿面积相差不多,但上面的建筑和港口停泊的船只,却有着明显的差别。
一边的建筑是钢筋水泥搭建,港口停泊的是钢铁船只,甚至能看到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
而另一边则是由石头、黏土和木头搭建的古建筑,港口边停泊的船只也是由木质的,由手持刀剑的壮汉维护治安。
双子岛由两座钢筋水泥建造的桥梁连接,往返各在一座桥上互不干扰,且桥头两边都有人员。
不同的是,古建筑一边的桥头,有多名手持刀剑的壮汉进行检查,每个过来的人都需要拿出一枚黑色令牌,交给检查人员验证。
当一个富态的红发秃顶男子,将手中的黑色令牌交给一名白衣壮汉检验,结果对方只是拿到手中片刻,便随手将黑色令牌丢到了一个竹筐里。
“你这令牌是假的。”白衣壮汉冷声道。
“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红发秃顶男子面色涨红,“这是我花了一千万买来的!”
“假的就是假的。”白衣壮汉冷声回应,“就算做工很精致,材质也相似,可要分辨起来很容易。”
“快点滚蛋!”一旁的黑衣壮汉一脸不耐,蹭的一声拔出手中的长剑。
“你们……”那红发秃顶男子声音哆嗦,最终还是老实走向回去的另一座桥。
科塔克平静看着这一切,上前交出自己的黑色令牌。
“令牌是真的,但我不能让你过去。”白衣壮汉接过令牌,接着又扔给科塔克。
“为什么?”科塔克不甘问道。
“因为你是来拜师学艺的夷人。”白衣壮汉轻叹,“但凡你有我神武国血统特征,我都会放你过去,可惜你没有。”
“回去吧,你虽然用不上这令牌,却可以卖给或送给有需要的人。”一旁的黑衣壮汉摇头。
科塔克面露不甘,却只能走向回去的另一座桥。
白衣壮汉看着科塔克的背影:“根基扎实,气血充盈,可惜了。”
黑衣壮汉轻叹:“是啊,见过血,又经过生死磨砺,可惜是个夷人。”
……
“我是夷人。”
科塔克不甘叹气,“神武国不会让夷人进入神武国拜师学艺,所以对我而言武道路的终点,几乎就是明武。
“我不甘心,于是就离开武馆去了北大陆,希望通过生死间的磨砺,去领悟到惊涛流的奥妙真意。”
“可奥妙真意太玄妙,纵然我数次在生死间徘徊,依然无法领悟惊涛流的奥妙真意。”
科塔克摇头叹道,“我本以为,我会在领悟奥妙真意的途中死去,在师父仙逝之前死去,可结果……”
江砚铭沉默不语,大师兄武道之心很坚定,为领悟奥妙真意不惜去北大陆生死磨砺。
他很佩服,真的很佩服这种为毕生目标而奋斗,不惜献出生命的人。
“来吧,小师弟。”科塔克转头看向江砚铭,眼眸中有憧憬之色,“让我见识一下,我惊涛流的奥妙真意!”
“现在不行。”江砚铭摇头。
“为什么?”科塔克不解。
“大师兄突破明武多年,又经历过生死间的磨砺,而我刚突破到煅武,绝不是你对手。”江砚铭坦然。
“我可以控制力道,只发挥煅武级的实力。”科塔克忙道,“只要使得你让我见识一下奥妙真意,我保证绝不会伤到师弟你!”
“这不公平,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江砚铭再度拒绝,紧接着邀战道:“还请大师兄等一段时间,等我突破到明武,我们再痛快战一场。”
“好!”科塔克闻言一愣,接着大笑道,“你不愧是师父的弟子,这个给你了。”
说罢,科塔克取出一块黑色令牌,直接扔给江砚铭。
“这是?”江砚铭下意识接住。
“神武国通行令,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弄到手的宝物,有了它你就能前往神武国修炼。”科塔克以感慨语气介绍道,“与武道联盟的推荐不同,它可以让你留在神武国,能让你在武道路上走得更远。”
江砚铭看着手中的黑色令牌,这是块金属铸成的令牌,一面刻着‘神武’二字,一面刻着‘通行’二字。
神武国通行令,这便是科塔克口中的无价之宝。
江砚铭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将令牌还给科塔克:“这令牌……你还是留着吧。”
“你不要?”科塔克一脸不解的接住令牌。
江砚铭摇头:“我想,我用不到这个令牌。”
“啊?”科塔克更是不解。
四国同盟的神武国裔有不少,其中习武的也是极多,更别说还有一些本地富人患病,需要用通行令前往神武国就医。
因为需求大,这使得通行令的价值极高,科塔克是豁出性命才将这神武国通行令弄到手。
“既然你不要,那这令牌……”科塔克看着手中令牌,不知该如何处理。
“大师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江砚铭提醒道,“或许,你可以考虑将令牌给秦师兄。”
“给二师弟么……”科塔克将令牌收了起来,似是做出了决定。
“大师兄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江砚铭说道,“等我突破到明武,我再联系你。”
“好。”科塔克点头。
随后他与江砚铭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各自离去。
离开公园,江砚铭本来打算去惊涛武馆,可途中接到了一个电话,令他不得不前往新月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