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后,傍晚。
夕阳西下,悬挂黑底白字旗帜的大江盟船队,逆流航行于宽阔大江之上,旗帜被江风吹得呼呼作响。
江砚铭站在甲板上遥望天边的火烧云,身旁站着凌恒,身后是冷铜、王琛二人。
“师弟,今晚船队将进入四河帮境内。”凌恒轻声开口,“虽然大江流域各大势力有默契,不会干扰在大江上航行的船只,但四河帮终究是我大江盟的敌对势力。”
“凌师兄的意思是?”江砚铭转头询问。
“建议师弟近几日呆在房间内,最好不要在船上露面。”凌恒说道。
“是因为四河帮有可能对我出手?”江砚铭表现出少许疑惑。
“不一定是四河帮,若是有势力想要搅风搅雨,在四河帮境内动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凌恒语气笃定。
“既然凌师兄这么肯定,那这几日我就不露面了。”江砚铭答应下来。
他是有保命手段不假,但保命手段全都来自于炼气后期修仙者的身份,且那些保命手段用一次少一次,所以能省则省。
“多谢师弟理解。”凌恒微微点头,脸上并未表现出什么,可心里却是放松了许多,他可以与计堂主等人交代了。
“凌师兄客气了,你这也是为了我好。”江砚铭微笑说着,随后就朝着后面的船舱走去。
“你们这段时间保护好少盟主。”凌恒对冷铜、王琛吩咐。
“是。”冷铜、王琛拱手应下,随后紧跟在江砚铭身后。
凌恒目送三人离去,便去与计堂主等人汇合。
……
夜晚。
大江江面气温骤降,淡淡雾气升腾,能见度降低少许。
一盏盏灯光出现在江面,船队借着微光在江面上航行,有观星者通过天上的星象辨别方向,凭借经验引领船队前行。
大江两岸的芦苇丛里,有诸多小船隐藏其中,也有一些小船在江边游荡观望。
一艘停靠在岸边的渔船船舱内,昏暗油灯照映出多名蒙面的黑衣人盘坐的身影,他们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噔噔噔……
忽然,一名黑衣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敲击刀鞘,发出一连串轻微声响,顿时引得其他黑衣人睁眼看去。
“目标来了。”
那黑衣人出了船舱,发出类似鸟鸣的叫声,顿时周边有类似的声音回应,鸣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很快,那黑衣人解开了船绳,撑着船进入茂密的芦苇丛,船舱内没任何声响。
一艘艘小船从江边芦苇丛驶出,不约而同朝着大江中心驶去,粗略一数有上百艘之多!
而在江面上,隐约可见一条由灯火组成的长龙正逆流而上,甚是显眼。
上百艘小船在黑暗之中,借着江面单薄雾气掩护,或顺流而下,或有人撑船航行,尽皆朝着灯火明亮的长龙驶去。
那灯火明亮的长龙,乃是二十多条大船组成的船队,每条大船上挂了诸多油灯,其中边缘船只所挂的油灯最多。
一名船员站在船帆上方的瞭望塔上,在肉眼观察四周环境一段时间后,他就会用胸前挂着的望远镜观察远处。
咻!
当那船员用望远镜观察远方情况时,忽然暗处有箭矢射来,箭矢轻微破空声还未至,箭头已扎入他的脑袋,整个人就倒在瞭望塔上。
嗖嗖嗖……
多道黑影在船体上飞檐走壁,很快就入侵到船只各处。
呜——!
忽然有低沉的号角声在一艘船上响起,低沉的声音不断回响,很快让船队所有人都听见了号角声。
“有船只靠近,有敌人入侵外围船只!”
有人大声发出警告,声音之大传递至大半个船队人的耳中。
在船队中央船只上的江砚铭,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真有势力动手……”
江砚铭心中低语,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自己’炼制的护身玉符,握在手里。
想了想,他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炼气后期修仙者炼制的护身玉符,应对神武国的凝罡三四境高手明显不够。
于是,他又取出一件筑基期法衣,低头看了眼法衣上如花纹般的秘纹,穿在身上后他顿感安心。
“凌师兄与我预警过,想来计堂主也知晓此事,应当做出了防备袭击的预案,我安心等消息即可。”
江砚铭没有贸然出门查看,若是计堂主等人有准备,想来袭击船队的势力接近不了自己,就会被计堂主等人拦截下来,甚至是尽数灭杀。
船队中央的船只上。
计帆站在船楼顶层,双眸观察着四周喊杀声不断的景象,乃至是有火光升起的船只,周身的淡红色罡气若隐若现。
忽有一人从附近一艘船只飞跃而来,还未落地便有声音传递而出:“计兄,前来袭击的不像是四河帮等势力,杀人者出手干净利索,很多弟子是被暗杀而死。”
“杀生楼虽是刺客组织,可厉害的刺客多是各大势力的高手,其行事却毫无刺客风格。”计帆冷静道,“这么看来,动手的只会是血雨了。”
“血雨隐藏极深,我大江盟虽有暗子潜入血雨,却始终无法进入血雨核心层。”来者落到计帆身旁,乃是一名儒雅的白衣中年男子。
只见那白衣男子面露不解:“我有些不理解,血雨为了千枚炼血百草丹,就要与我大江盟不死不休?”
“不管血雨真实目的是什么,敢打我大江盟的主意,就要做好损失惨重的准备!”计帆冷声道,“让陈堂主他们出手吧。”
“计兄,陈堂主他们暗中潜入船队,应该是关键时候出手的隐藏力量,这就让他们动手?”白衣男子微微皱眉。
“血雨敢大张旗鼓地刺杀,来的地字刺客定然不少,若是让陈堂主他们继续隐藏,我四大分堂弟子会损失惨重。”
计帆平静解释道,“我与少盟主相识,更适合负责保护,陈堂主没与少盟主会过面,贸然接近反倒容易被误会。”
“也是。”白衣男子微微点头,纵身一跃离开船楼,只留下一句话,“我这就通知陈堂主。”
很快。
白衣男子来到另一艘船的船舱内,将计帆的话如实告知给船舱内的众人。
“哼,计帆心疼弟子死伤罢了。”一名身着黑白两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冷声开口,“若非江兄亲笔传信,我才不认那什么少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