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铭自认与‘十方俱灭’有缘,原因很简单,若是无缘这件神武国有名的诡剑,又怎会落至他的手中。
“江小友可知,梁某活不了多久?”老者忽然微笑开口。
江砚铭闻言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种事情能随便说出来吗?
须知,若将梁前辈放在修仙界,那绝对是宗门或家族老祖级存在,而宗门或家族老祖的寿元乃是机密,纵然老祖身殒也不会外传。
因为敌对势力无法确认老祖的生死,那么就会心怀忌惮,不敢贸然入侵。
可梁前辈不一样,直接大咧咧地说出来,似乎不担心自己寿元将尽的消息外传。
“江小友不愿回答?还是你叔父没告诉你?”老者笑着问道,“他定然是知晓此事,否则不会想着与三大家族。”
“晚辈知晓。”江砚铭拱手答道。
“既然知晓,你对联姻如何看?”老者笑着问道。
“此前晚辈已回答过,依旧是看缘分。”江砚铭拱手道,“若晚辈遇上心动的女子,定会向前辈求亲。”
“如此甚好。”老者微笑点头,眼眸中的笑意更胜。
“是不是很好奇,梁某为何问你这个问题?”
老者又自问自答道:“武道踏足绝顶之后,对自身气血感应极为敏锐,按照正常的气血衰败速度推算,便可知晓自己剩余寿元。
“你父亲江盟主与梁某境界一致,他知晓自己能活多久,也就知晓梁某还能活多久。
“梁某想让三大家族与你联姻,也是为那些后辈考虑,毕竟梁某死后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为了那些后辈,梁某出手保下江小友结个善缘,又与北流城的那位忘年交详谈,得到其庇护后辈三十年的承诺。
老者最后轻叹,“梁某已尽可能为他们铺路,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能否度过难关。”
江砚铭沉默不语,梁前辈确实为后辈做了很多。
北流城的那位绝顶答应庇护三十年,那江南三大家族在三十年内安全无忧,至少众多势力明面上不敢乱来,暗地里依然少不了厮杀争斗。
江砚铭过了片刻问道:“前辈为何告诉我这些?”
“找个人倾诉罢了。”老者微笑道,“江小友即将返回四国同盟,下一次归国时或许梁某已然入土。”
“晚辈有些好奇,不知前辈给予北流城那位绝顶什么条件,让其答应庇护江南三大家族三十年。”江砚铭问道,“若是晚辈没记错,那位绝顶年岁为百二十有余。”
“江小友知晓颇多,连这等杂事都记下了。”老者微笑道,“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梁某的修炼手记罢了。”
“果然!”江砚铭暗自点头,随后出言承诺道:“今日谈话,晚辈不会告知第三人。”
“梁某信任江小友。”老者笑着指向大江江面,“要不要再比一次钓技,这次就不加彩头了。”
“好。”江砚铭点头应下。
钓鱼花不了多少时间,他就当陪梁前辈消遣。
……
碧海城,位于大江出海口的海港城市,不光是江南三大家族核心所在,更是神武国最繁华的城市,每日往来商船无数。
在城中央有座望月楼,那是碧海城有名的消金窟,能入望月楼的客人个个不凡,不是各方势力翘楚,便是江湖一二流高手。
望月楼,三楼雅间。
房内装饰文雅,内有三名青年男女分桌而坐,各有两名侍女在一旁奉茶,茶香四溢。
不多时,六名侍女奉茶完毕,恭敬退到一旁。
坐于中桌的白衣青年眼眸微眯,嗅着茶香开口:“半月前老祖传书,令我三大家族各选两名优秀嫡女,要与那大江盟少盟主见面。”
“这是联姻?还是让那位少盟主选妃?”坐于左桌的紫衣青年淡淡开口,言语中隐藏些许不满。
“我被选中了。”坐于右桌的白衣女子平静回答。
“嗯?”
此话一出,无论是白衣青年还是紫衣青年都不由转头看向白衣女子,脸上都浮现几分惊讶和不满。
江南三大家族当代嫡系,就属他们三人最为出色,二十来岁便是凝罡二境,甚至能代表三大家族在外行走。
三人分别代表各自家族一同出行,白衣青年为梁家嫡子、紫衣青年为王家嫡子、白衣女子为甄家嫡女。
白衣青年和紫衣青年正值大好年华,对同样优秀的甄家嫡女颇为倾心,甚至彼此暗中较劲相争,想要获得美人芳心。
三大家族彼此通婚,只要他们争得过对方,便有可能抱得美人归,毕竟三大家族同辈之中没人比他们更优秀。
可现在他们最大的情敌来了,大江盟少盟主以降维式打击现身,直接令他们倾心的佳人成为联姻人选之一。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那位少盟主选定他们倾心的佳人,那其必然会成为联姻人选!
“茗妹,你怎么想的?”白衣青年忍不住询问。
“对啊,你如何想?”紫衣青年同问。
两个月前,那位少盟主归国时,他们曾在双子岛观看大江盟船队抵达港口,并感慨其竟能让顶尖高手前来迎接,哪知对方会成为自己的情敌。
白衣女子肤白貌美,提起此事不由自哀轻叹:“我如何想重要吗?家族已做出决定,让我成为两个人选之一。”
“你可是甄家当代第一人,怎会让你成为联姻人选?”紫衣青年很是不解,更多是心慌了,害怕看着佳人披上嫁衣,新郎不仅不是自己,自己还得出面祝贺!
“甄家当代第一人又如何?”白衣女子再叹,“我不过是一个女子,无法成为家族的继承人,被选做联姻人选再正常不过,家族的决定我无法拒绝。”
“这……”紫衣青年顿时说不出话。
他从小便被教育,家族养育他,他就要为家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若联姻的人选换做是他,他同样无法拒绝,因为那是家族的决定!
“听闻那位少盟主初入凝罡,我倒想见识一下玄水观想法的厉害,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白衣青年神色平静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