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钢铁丛林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无数把竖立的匕首。

　　林枫收回目光，那股属于赢家的燥热感正在血管里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绝对零度的理智。

　　会议室的大门被暴力推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经侦人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皮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建成的心跳上。

　　没有任何废话，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涉嫌金融诈骗协助调查令》直接拍在了王建成面前那堆废纸上。

　　“王建成先生，由于您违规使用高杠杆场外配资，且私自挪用上市公司公章进行担保，现已被强制执行。请交出您的私人印章及所有通讯设备。”

　　林枫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节奏声。

　　早在十分钟前，他就让系统匿名给经侦大队发了一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证据包——从转账记录到非法担保合同的扫描件，连王建成和地下钱庄喝茶的录音都配好了字幕。

　　“你们干什么！我是苏氏的副董！这是误会！”王建成像是一头被按在案板上的老猪，拼命挣扎着要去抓桌上的手机，那只胖手刚伸出一半，就被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与此同时，林枫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下几个指令。

　　会议室的大屏幕画面骤变。

　　原本苏氏地产那根一柱擎天的红色K线图缩小到了左下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持仓穿透图。

　　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从“蓝海基金”的主账户延伸出来，末端连接的却不是银行，而是一家长年半死不活的贸易公司——海宁外贸。

　　“大家看仔细了。”林枫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那位不可一世的霍克先生，为了堵上做空苏氏地产的窟窿，刚刚把海宁外贸账上准备用来付货款的三千万美金挪走了。这叫什么？拆东墙补西墙，还是……监守自盗？”

　　视网膜上，系统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目标：霍克。精神状态：崩溃边缘。操作失误率：85%。】

　　桌上的会议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头像正是那个刚才还叼着雪茄不可一世的霍克。

　　此刻他那张脸即使在缩略图里也能看出扭曲，显然是急着来求和，或者威胁。

　　苏晴的手指悬在触控屏上方，下意识地看向林枫。

　　林枫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晴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拒绝”键。

　　“通知法务部。”苏晴的声音冷冽，像是刚刚淬过火的刀锋，“立刻向证监会提交蓝海基金恶意串通、操纵股价的证据链。另外，发函给大洋彼岸的监管机构，举报霍克挪用客户资金。”

　　“你……你们这是要赶尽杀绝！”王建成被两名经侦人员架着胳膊往外拖，两脚还在地上乱蹬，鞋底摩擦地板发出难听的吱嘎声，“别以为你们赢了！赵雅茹！赵雅茹手里还有一份对冲协议！只要她……”

　　“你是说这个吗？”

　　林枫打断了他的垂死挣扎，手指轻轻一划。

　　屏幕上弹出一份高清扫描件。

　　《关于放弃苏氏地产相关权益及投票权弃权声明书》。

　　落款处，赵雅茹那娟秀的签名墨迹未干，签署时间显示：三分钟前。

　　就在王建成手机被打爆的那一刻，这个聪明的女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赵董虽然贪财，但她不傻。”林枫看着王建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比起陪你一起进局子踩缝纫机，她显然更喜欢在外面继续做她的名媛。”

　　王建成最后一点精气神被抽干了，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出了大门，只留下一只掉在地上的名牌皮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董事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比鸵鸟还低，生怕和主位上的那两人有任何眼神接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沉默。

　　沈嘉抱着平板电脑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脸颊通红：“林顾问！苏总！出事了……不是，是有情况！”

　　她把平板怼到了林枫面前。

　　屏幕上，代码为“HN-Trade”的海宁外贸股价，正在上演高台跳水。

　　短短五分钟，跌幅已经超过了30%。

　　霍克的挪用资金行为就像是抽走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恐慌情绪瞬间引爆了这家公司的流动性危机。

　　“这就是资本市场的反噬啊，真美。”林枫看着那根断崖式的绿色下跌线，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芒。

　　五亿现金。

　　这是刚刚从霍克身上割下来的肉。

　　现在，这把带着血腥味的刀，该捅向霍克最后的心脏了。

　　“沈嘉，传我的指令。”林枫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外卖，“动用刚才赚的那五个亿，立刻进场。不要买股票，那样太慢。直接扫货海宁外贸在二级市场流通的企业债。”

　　沈嘉瞪大了眼睛：“买……买债？可是这家公司眼看就要破产了……”

　　“就是要它破产。”林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的车流，眼中倒映着名为野心的火光，“一旦我们掌握了51%以上的债权，我们就是海宁外贸最大的债主。到时候，我要的不是那点利息，我要的是直接启动债务重组，把霍克踢出局，吞掉他手里最后的这张底牌。”

　　“只有一个小时。”林枫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在霍克反应过来申请破产保护之前，把他的老窝端了。”

　　“是！”沈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抱着平板转身冲了出去。

　　苏晴看着林枫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在短短半小时内，把一场必死的杀局变成了反杀的盛宴，甚至还要顺手牵羊吞掉敌人的大本营。

　　“会议结束。”苏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剩下的董事，“谁还有异议？”

　　全场鸦雀无声。

　　林枫没有理会这些墙头草，他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味和冷汗味，他需要换个地方透透气。

　　走廊尽头，那扇属于首席风险顾问的办公室大门紧闭着。

　　但在林枫的视野里，系统界面上正闪烁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检测到访客：赵雅茹。】

　　【当前位置：您的办公室内。】

　　【携带物品：一只并未关闭录音功能的爱马仕铂金包。】

　　林枫停在门口，手掌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有些账，得关起门来慢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