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芙宁娜:摸摸你的角
车轮碾过铺着碎石的街道,发出有节奏的轱辘声。厚重的布帘遮挡了部分寒风,却挡不住窗外逐渐增多的喧嚣人声和不同于荒野雪原的热闹气息。
“霜落城到了。”
车辕上传来雪晶略带紧绷的声音,重返这座她熟悉的城市让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当初自己走的时候还是风雪大公府的小姐,现在却要像一只老鼠一样带上厚厚的面具隐藏起自己。
车厢内,云枫撩开侧帘一角向外望去。尽管地处极北苦寒之地,但作为中心主城,霜落城依旧展现出了相当的繁华。街道宽阔,以厚重的青石和抗寒木料建造的房屋鳞次栉比,商铺招牌在寒风中晃动,行人穿着厚实的皮毛衣物往来穿梭,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烤饼、肉汤和一种特殊香料的味道,与冰雪的清新凛冽交织在一起。
“哇——!!!”
两声整齐的惊呼同时响起。
小舞粉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左右转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无比。
“好多人,好多房子,那个闪闪发光的是什么?那个闻起来好香啊!”
她兴奋地抓着身旁云枫的胳膊,不停地摇晃。
冰帝她虽然极力想维持自己(前)极北天王的冷傲形象,但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生活了数十万年的极北之地除了冰雪就是魂兽,何曾见过如此密集的生灵和如此精巧的人工造物?
她下意识地往云枫另一边靠了靠,小声嘀咕:“人类的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吵吵嚷嚷的……”
看着两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芙宁娜立刻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地摆了摆手:“哼哼,这才哪到哪呀,不过是一座普通的人类城市而已啦,瞧你们那没见识的样子,等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地盘,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与繁华!”
至于天梦冰蚕,在冰帝的强烈要求下,被赶到云枫的精神之海里了。
“甘雨姐姐,感觉怎么样?这个世界……和提瓦特很不同吧?”
甘雨收回目光,对云枫温柔一笑,声音如清泉流淌:“确实不同,但生命的活力与城市的脉动,本质是相通的,夫君无需担心,甘雨会尽快适应的。”
这段时间,云枫疯狂肝日常,攒了五万兑换点给自己的星河武魂换了一个五万年级别的魂环——云枫最后还是选择隐藏冰雪玉龙皇,先主修星河。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次要原因是云枫在武魂殿是有记录的,信息就光,变成龙很难想理由,虽然云枫不怕被发现是双生武魂,但还是觉得应该暂时先藏起来。
另一个次要原因是叶绫模拟出来的武魂就是星河,他用星河也可以和叶绫的武魂保持一致。
主要原因是系统任务是根据星河的修炼程度给奖励的,比如第二张召唤卡就要求云枫给星河附加第二个魂环。
云枫其实也想兑换一个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但他真的肝不动了,他真的没法扶老奶奶过九万次马路
“夫……夫君?!”云枫被这个称呼惊得差点呛到,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有些发烫,有些慌乱地摆摆手,“甘雨,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甘雨微微歪头,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难道不该这么称呼吗?芙芙告诉我,我们是你的未婚妻,我以为你会喜欢我这样称呼。”
“啊,这个……”云枫挠了挠头,脸上热度未消,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喜欢是喜欢……就是有点突然,我没做好准备……”
“噗嗤!”坐在甘雨旁边的芙宁娜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凑到甘雨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状,用自以为很小其实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说:“甘雨姐姐你看,云枫他害羞了,他其实可高兴了,就是嘴硬!”
“芙芙!”云枫无奈地瞪了这个小叛徒一眼。
芙宁娜才不怕云枫,云枫怎么忍心处罚她呢,她的目光落在甘雨发间那对奇特的角上,小心地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对角:“甘雨姐姐,这是什么呀?好漂亮!”
甘雨微微侧头,让芙宁娜能看得更清楚,温和地解释道:“这是麒麟之角,我拥有仙麟血脉,所以有这么一对角。”
“麒麟?哇!”芙宁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枫丹是有图书馆的,她之前在枫丹的典籍里读到过关于璃月瑞兽麒麟的传说,“真的是麒麟吗?好厉害!那……那我可以摸一下吗?就一下下!”
她双手合十,小脸上写满了期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甘雨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但看着芙宁娜那纯净无邪、充满渴望的眼神,她终究不忍拒绝:“嗯,可以的,但需小心些,我的角很敏感的。”
“嗯嗯,我会很轻的!”芙宁娜立刻保证,然后屏住呼吸,伸出小小的食指,用最轻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甘雨右角的尖端。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微凉,并非想象中的坚硬,反而带着一种玉石般的细腻质感。
就在芙宁娜指尖触碰到角的瞬间,甘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淡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水光,白皙的脸颊也悄然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粉晕。但她依旧端坐着,任由芙宁娜好奇地轻轻抚摸。
“好神奇……”芙宁娜喃喃道,完全沉浸在新奇体验中。
云枫在一旁看着这和谐又有点微妙的一幕,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心中感慨万千,他之前给芙宁娜介绍甘雨的时候,还担心后宫起火——芙宁娜不在意但甘雨未必,但看着二人相处这么好,总算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车厢前方的厚布帘被“唰”地一下拉开,凛冽的寒气夹杂着街道的嘈杂瞬间涌入。叶绫清冷绝美的面容和雪晶复杂紧张的脸出现在门口。
叶绫的目光扫过车内——云枫微红的脸,芙宁娜正小心翼翼地摸着甘雨的角,甘雨端坐闭目,长睫微颤——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淡然道:“到了,下车吧。前面就是风雪大公府邸的外围街区,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再谋划下一步。”
众人下了马车,在叶绫的带领下,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最终在一家名为“北地暖炉”的酒店前停下。
酒店规模不小,叶绫在酒店门口驻足片刻,目光随意地扫过招牌、门窗、进出的客人,随后迈步进入。
她没有理会前台侍者热情的推荐,直接指向价目表上最顶端的一行:“1453号有人吗,没有的话要那一间。”
1453号可是最顶级的豪华套房,掌柜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闻言眼睛一亮,热情介绍起来,作为豪华套房价格自然不菲。叶绫眼皮都没眨,直接付了足额的金魂币,拿到了钥匙。
一行人上了楼,推开厚重的隔寒木门,一间宽敞奢华、温暖如春的套房呈现在眼前。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狼皮地毯,壁炉里跳跃着橙红的火焰,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哇,好大的房间,好暖和!”芙宁娜欢呼一声,扑向柔软的长绒沙发。
叶绫看向云枫、甘雨和芙宁娜,平静地问道:“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间房吗?芙宁娜,你先说。”
芙宁娜从沙发上坐直,想了想,认真道:“因为这里最豪华,最舒服呀!而且房间大,我们大家可以住在一起,不用分开,多好!”
叶绫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敲了敲芙宁娜的额头:“就知道享受。甘雨,你来说。”
甘雨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瞬间,窗外景象映入眼帘。
他们身处顶楼,视野极佳。下方,霜落城的街景一览无余,而目光越过几条街道,一片占地极广、由高大石墙围起来的府邸建筑群,赫然出现在视野中央。那里楼阁亭台错落,隐约可见巡逻的卫兵。
芙宁娜明白过来:“这是——风雪大公府!”
“因为这里是顶楼,而且1453号这个房间的朝向和角度,恰好可以居高临下,俯瞰整个风雪大公府的大部分区域。”甘雨温婉的声音响起,给出了答案。
叶绫赞许地看了甘雨一眼,点点头:“不错。”
云枫恍然,但又有些疑惑:“妈,我们有雪晶带路,她对大公府应该很熟悉吧?还不够吗?”
叶绫看向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雪晶,淡淡道:“我之前问过她了。她对自己常住的偏院、常走的几条路以及侧门还算熟悉,但因为人缘极差,几乎不与府内其他公子小姐和夫人往来,对府邸其他重要区域,比如主楼、藏书阁等,所知甚少,依靠她带路,只是救出雪珂或许可行,但想要深入调查大公府隐藏的秘密,就远远不够了。”
她看向云枫,语气严肃起来:“云宝,你现在仔细看看下面,尽可能记住大公府主要建筑的分布、通道、明显的高墙和哨塔位置。然后告诉我,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云枫闻言,立刻集中精神,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带来的强大视觉记忆力和分析能力,仔细俯瞰下方的府邸布局,很快就将其印入脑海。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下一步……我们得先摸清楚大公府现在的情况。比如,他们是否已经确认雪晶失踪。”
她顿了顿,问道。
“那么,云宝,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云枫凝神望着远处的府邸,思考片刻,道:“首先,得摸清楚大公府现在的情况。他们知不知道雪晶出事了?”
叶绫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思路:“很好,这是基础情报。实际上,在入城的时候,我就留意到城门口张贴的告示了。”
“告示?”云枫一愣,他当时确实没注意。
“对,”叶绫看着他,“告示上写着,风雪大公爱女雪晶小姐,于前日外出猎魂时遭遇暴风雪,不幸失踪,现悬赏征集线索。落款是风雪大公府。这意味着,官方层面,他们已经认定雪晶失踪了。”
云枫恍然,随即想到另一个关键点:“那雪晶现在还能不能靠她自己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进入大公府?”
叶绫眼中露出一丝期待,示意他继续分析。
云枫思索着:“这取决于……太子‘雪清河’有没有离开极北。如果太子已经离开,返回天斗城,那么大公府大概率只是按照小姐失踪的流程在处理。雪晶突然回去,虽然会引起轰动和质疑,但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是可以在太子知道之前离开,然后逃之夭夭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如果太子还没离开,甚至可能就在大公府内,那雪晶一旦露面,几乎等于自投罗网。千仞雪绝不会容许她这个目击者活着走进大公府,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灭口,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思路很对。”
叶绫表扬了一句,但下一刻,她手中星光一闪,凝聚成一根细长的星光棍子,“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在云枫脑门上。
“哎哟!”云枫捂着额头,有些懵。
叶绫收起棍子,语气带着严厉:“城门口的告示,就在入城的必经之路上,那么显眼,你竟然没有留意?”
云枫有些惭愧:“我当时……在跟甘雨和芙宁娜说话,没注意……”
“啪!”又是一下星光棍敲在头上。
“这不是原因,”叶绫的语气更严厉了,“真正的原因,是你心里压根就没有一个成型的计划,直到现在,站在这里,被我提问,你才开始想,开始规划。”
她看着云枫,一字一句地教导:“你正确的思路应该是:在决定来霜落城、来大公府救人的那一刻起,你的脑海中就应该开始考虑一些基本的问题——如何进入大公府?雪晶这张牌还能不能用?如果能用,怎么用最安全?如果不能,又该如何潜入?”
“有了这个框架,你自然会在路上主动留意一切相关线索。比如,雪晶对大公府的熟悉程度路上就可以问,大公府的告示自然也会留意,你立刻就能想到,雪晶若公然回归,必然引发轰动。那么,引发轰动的后果是什么?这就引出了‘太子是否还在’这个关键问题。接着,你就会在路上设法打听太子的行踪,而太子不是秘密前来的,这个不难打听。”
“如果打听得知太子还在,那么‘雪晶回府’这条路基本走不通,立刻转向‘暗中潜入’方案。要潜入,就必须了解府内布局。雪晶提供不了详细地图,怎么办?那就需要寻找外部观测点——也就是选择一家位置、高度合适的酒店,用精神力感知最合适的房间,直接选定,然后带着我们来到这里。”
叶绫叹了口气:“这一次,是我替你想着了,但下一次呢?我不可能永远跟在你身边,事事替你谋划。云宝,你要学会自己主动去看,自己主动去想。”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渐沉的公爵府,语气恢复了平静:“我打听过了,太子雪清河在外狩猎魂兽遇险,需要休整,尚未离开霜落城,目前就在风雪大公府内。”
“我的带队和提醒,到此为止。接下来,如何救出雪珂,如何探查大公府可能隐藏的秘密,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并指挥大家执行……全部交给你了,除非你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否则我不会出手。”
说完,她走到套房内的沙发坐下,端起一杯热茶,闭目养神,仿佛真的不再过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