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道流现身
声音虽然被风雪削弱,但在场众人皆是感知敏锐之辈,立刻捕捉到了。
“我去看看!”天梦冰蚕自告奋勇,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洞口。片刻后,他背着一个几乎冻僵、身上覆盖着冰霜的人影快速返回,轻轻放在洞内相对温暖的冰面上。
云枫定睛一看,有些意外:“是她?雪晶?”
此人正是风雪大公之女,雪晶,只是此刻她狼狈不堪,华丽的裘袍多处破损,沾满污雪,脸色青白,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天梦冰蚕对云枫说道:“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看服饰像是她的护卫或仆从,都死透了。只有她还活着,身上好像有什么保命的魂导器破碎的痕迹,不过现在也碎掉了。要是把她扔在外面不管,用不了多久就得冻成冰雕。”
叶绫上前一步,指尖泛起微光,在雪晶眉心轻点,迅速检查了她的状况。“魂力耗尽,寒气深入脏腑,多处冻伤,内腑受震荡……但无致命伤,主要是失温昏迷,小舞,去生堆火,让她缓缓。”
“好嘞!”
小舞立刻麻利地行动起来,很快,一堆温暖的篝火在洞窟角落燃起,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在温暖和叶绫一丝细微魂力的疏导下,雪晶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睫毛颤动,悠悠转醒。
她迷茫地睁开眼,意识似乎还停留在极度的恐惧和寒冷中,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呓语:“……假的……太子是……是假的……”
“啊——!是……是你!”
雪晶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魔鬼,尖叫一声,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逃!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用尽残余的力气,朝着洞口的方向踉跄冲去。
“喂!外面冷!”芙宁娜好心提醒了一句。
但雪晶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只想离叶绫越远越好。然而,她刚冲出被魂力柔和屏障保护着的洞口,一股远超想象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致严寒便如同无数把冰刀,瞬间将她包裹。
“呃啊!”
雪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上那点微薄的魂力根本无法抵御核心区的恐怖低温,整个人如同被扔进冰河中一般,瞬间僵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面朝下重重摔倒在洞外的雪地上,刺骨的冰雪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
洞内,雪帝清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此地乃极北核心,我的洞窟有魂力维持,还算是比较宜居的,但外界终年冰雪,没有特殊御寒能力的话,难以久存,以你如今的状态,失去所有御寒之物,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洞外传来雪晶微弱而痛苦的咳嗽和挣扎声,以及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窸窣的挣扎声才艰难地靠近洞口。雪晶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地重新挪了回来,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嘴唇冻得发紫,脸上再没有半分之前的骄纵,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她瘫倒在洞口内侧,再也不敢往外看一眼,目光惊惧地看向洞内众人,最终定格在面无表情的叶绫身上。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位嚣张跋扈、视平民如草芥的风雪大公之女,竟然“噗通”一声,朝着叶绫的方向跪了下来,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饶命,大人饶命,之前是雪晶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和令郎,雪晶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求您,别杀我,别把我丢出去,我不想死,我不想冻死啊!”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扭曲变形,充满了卑微与乞怜,与之前在酒馆里的傲慢判若两人。
天梦冰蚕抱着胳膊,鄙夷地看着她,嗤笑道:“哟,这不是之前那位威风凛凛、喊打喊杀的大小姐吗?怎么,现在不嚣张了?不说什么‘我父亲就是天’了?”
雪晶只是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颤抖,呜呜地痛哭,不敢反驳半句。
芙宁娜看着雪晶这副凄惨可怜的模样,又想起她之前可恶的言行,小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她拉了拉云枫的袖子,云枫点点头,于是她走到雪晶跟前,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雪晶,你把话说清楚,你遭遇了什么?太子怎么了?”
听到问话,雪晶的哭声稍微止住了一些,她抬起头,脸上泪痕和冰渣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之前在酒馆,我的行为让父亲丢了脸,父亲大怒,我害怕,就偷偷跟着皇兄——太子雪清河的队伍,一起来极北猎杀魂兽,想着等父亲气消了再回去。”
“但是我们遭遇了一场极其可怕的暴风雪,我和太子的队伍走散了,等我好不容易根据痕迹再次找到他们的时候……”
雪晶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极度的惊恐,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噩梦般的场景。
“我看到皇兄……不,那个人,她根本不是皇兄!”雪晶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她变成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金发女人,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封号斗罗!”
雪帝插话问道:“封号斗罗?你如何能确信旁边那个人是封号斗罗?”
雪晶的身体又是一颤,眼中恐惧更甚:“因为我看到那个金发男人脚下升起了魂环,虽然我没数,但我看到一个红色的十万年魂环,血一样的红色!其他几个,也全部是黑色的万年魂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魂环配置……”
“他施展了一个魂技,应该是精神类的,给当时在场的几个皇室卫兵制造了幻觉,那些卫兵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雪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我一开始躲得比较远,没在那魂技范围里,所以没被影响,我亲眼看到,那个假太子的武魂根本不是我们天斗皇室的天鹅,而是一个……一个散发着金光、背生六翼的人形武魂,她根本就不是雪清河,她是个女人!”
“千道流,他也来了?”
云枫有些意外,不过倒也正常,斗罗世界观的一大底层逻辑是爷爷宠孙女,千仞雪获取魂环,还是来如此危险的极北,千道流亲自过来再正常不过。
甚至,千仞雪每次猎取魂环,恐怕都少不了千道流帮她制造幻境遮掩,以免她在吸收魂环时因武魂显露而暴露真实身份。
“千道流?”雪帝大吃一惊,“云枫,你确定那个人是千道流?”
云枫看着她们如此大的反应,点了点头:“按照雪晶的描述,拥有如此魂环配置的封号斗罗,在武魂殿中,除了那位九十九级的天使斗罗千道流,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怎么,雪儿姐,你们也知道他?”
雪帝缓缓吸了一口气:“我们虽然是魂兽,与人类世界接触不多,确实不认识几个人,但对于那些站在人类力量巅峰、足以影响整个大陆格局的至强者,又怎会全然不知?”
云枫看出了她们的担忧,解释道:“雪儿姐,冰儿姐,不必过于担心,现在的天斗太子雪清河,实际上是武魂殿教皇的女儿、千道流的孙女千仞雪假扮的,他来这里应该只是为了千仞雪。”
雪帝稍微放下心来:“那就好……”
然而,雪帝是放心了,但瘫在地上的雪晶听到这番话,却是吓得魂飞魄散。
在斗罗大陆,唐昊、比比东、黄金铁三角这一波是上个时代的人物,还要往前的千道流已经是上上个时代的人物了,作为年轻一代的雪晶并不知道千道流是谁。
但教皇的女儿是什么概念她还是知道的,而且还在假扮太子,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她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冷,自己竟然无意中撞破了如此惊天秘闻,还被对方灭口未遂……
“呜……呜呜……”极度的恐惧和后怕让雪晶再次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她泪眼婆娑地看向云枫,声音颤抖着哀求,“公子,之前是我不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保证,我回去之后一定让父亲重重酬谢你们,求你们……别杀我,也别把我丢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