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晨点头,收敛心神,将神识缓缓铺开,如丝如缕地探向那些漂浮的光团。
他并未急于触碰,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感应每一件宝物散发出的气息、道韵。
沉默片刻,他忽然收敛了四散的神识,转向身旁负手而立的鲲君。
他问出了一个深藏心底的问题,声音在空旷的宝库中显得格外清晰:“鲲兄,你这宝库包罗万象,不知……可有能令人死而复生之奇物?”
鲲君脸上的笑容微微停滞,思考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死而复生,何其难也?”
“兄弟可知,天地有序,阴阳有法,万物生死,皆归地府轮回盘掌管,此乃维系三界平衡之基石。”
“生死轮回由地府掌管,就算有了逆天改命的法子或宝物,有朝一日司阴鬼差来了,同样要被抓去地府。”
“若是有魂魄,我这里能够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或是宝物倒有不少,可若是后续鬼差找来......”
言外之意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复活他人的法子和宝物随便拿,只是后续的事情便要敖晨自己负责了。
鲲君深深地看着敖晨,语重心长:“敖兄弟忽然问及此物,想必是心有至重之人离去,为兄多言一句,逝者已矣,生者当勇毅前行。”
“若是沉迷于此,只怕有朝一日惹祸上身大难临头啊。”
敖晨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鲲君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内心深处那丝关于复活顾莹莹的微弱希望之火浇得几乎熄灭。
他原本以为复活之术只是艰难,却未曾想竟涉及如此深重的阴阳禁忌和天条戒律!
与整个地府乃至天庭定下的秩序为敌?这代价,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但是他又深刻地想了想,难道真与对方说的一样,地府会因为他复活了区区凡人便下令格杀?
如果是的话,那比他更强的人呢?
妖皇够不够?不够的话,妖皇之上呢?
偌大的地府便真会因为这些小事与一位绝世强者开战吗?又或是一位绝世强者阳寿已尽,难道地府敢勾他的魂魄?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实力原因罢了。
倘若敖晨能突破妖皇,只怕十万里疆域内无人敢说个“不”字。
这个世界上,永远是拳头最大,拳头才是硬道理。
他将问题抛给鲲君:“地府律条,当真森严至此,不分对象,不论情由,亦不……论实力么?”
他缓缓道出心中所想:“倘若我今日复活一介凡人,或许明日便有鬼差登门索魂;可若是一位妖皇欲复活其至亲,地府是否也会因这‘区区小事’,便不惜与一位妖皇乃至其背后的势力开战?”
敖晨的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追问:“再进一步,若是一位修为通天,已达妖皇之上,乃至触摸到更高境界的绝世强者,其阳寿本应由地府判定,届时,地府……还敢按部就班,派鬼差去勾他的魂魄么?”
鲲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许久。
良久,鲲君才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兄弟此言,直指事情本质,这世界说到底最终看的还是实力,若是你实力足够,莫说扭转生死、倒行阴阳了,就算你将那阎罗王的头砍下来当夜壶又有何不可?”
“只是我要提醒一下兄弟,兄弟固然天赋卓绝,可凝聚牝核突破妖皇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地府的力量也不是你可以想象和抗衡的。”
“倘若兄弟真的有心,便将心思花在提升实力修为上吧,有朝一日实力够了,规则将不再束缚你。”
“倘若足够强,你才是规则的缔造者。”
鲲君的话语在宝库中回荡,带着一丝苍凉与直白。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敖晨心中炸响,将他之前的种种疑虑和纠结一扫而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对着鲲君深深一揖:“多谢鲲兄指点,敖某受教了!”
这一礼,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鲲君没有用那些烂大街的大道理敷衍他,而是直指核心,点明了这方世界最赤裸也最真实的运行法则。
鲲君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重新露出些许笑意,微微颔首:“兄弟能明白这个道理,便不枉为兄多嘴一番。眼下,还是先看看这些身外之物,有何能助兄弟一臂之力的吧。”
敖晨点头,不再纠结于那遥不可及的复活之事,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对周遭宝物的感知中。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角,再次铺开,但这一次,目标极为明确。
敖晨的神识随意扫荡,在扫过一道金色光团时突然感觉自己的神识好似被砍了一刀似的。
“嘶!”
这是实打实的神魂损失,敖晨无力的扶着额头,连忙将神识抽回。
鲲君关心道:“敖兄,发生什么了?”
敖晨指着西边方向一道金色的光团,问道:“那是什么神兵利器?好生锋利!竟然只是看一眼就砍伤了我的神识!”
鲲君定眼瞧去,打了个哈哈说道:“哈哈,敖兄可搞错了,这可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是它却比神兵更加珍贵数十倍!”
他不做谜语人,直接说道:“此乃【万金之泪】,刚猛锋利无比,我这库中也只此一滴罢了。”
“此物有万金之锐,亦有泪水之柔,两相结合,若是融入兵器当中,可让兵器变得锋利无比,而且还有能伤到神识的特性!这宝贝,足以将兵器平添数倍乃至十数倍威力。”
敖晨内心大惊失色:“好厉害的宝贝!”
饶是他大妖王级别的修为与神识,竟然也在这宝贝面前吃了如此大亏。
他心中暗忖:“若是将其融进我的‘三尖两刃刀’,届时他人被我砍伤一刀,又将如何?”
敖晨顺着鲲君所指方向,心有余悸地再次看向那团金光,只是这次更加谨慎,不敢再用神识直接探查。
只见那光团之中,并非预想中的神兵利器,而是一滴悬浮的金色液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