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千军万马奔腾于草原，马蹄踏碎青草，扬起遮天尘烟。

　　那是陈庆之的白袍军。

　　梦里有一支孤军深入大漠，少年将军勒马回望，身后是匈奴王庭的冲天火光。

　　那是霍去病的八百骑。

　　然后梦境破碎，化为星空。

　　无数异形的舰队如蝗虫般遮蔽星辰，它们的炮火点燃了一个又一个人类世界。

　　那些世界里，有人类保持着纯血，在烈焰中高歌赴死。

　　也有人类拥抱了异形血脉，跪在侵略者脚下，献上自己的文明与尊严。

　　最后，所有画面凝聚成一柄剑。

　　剑身上刻着四个字：大凉龙雀。

　　楚风睁开眼睛。

　　他躺在领地医疗舱内，透明的护罩外是忙碌的人影。

　　强化剂的副作用已经消退，但身体仍感虚弱。舱门滑开，林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领主，您昏迷了十八小时。”林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医师说您的身体已无大碍，但建议休整二十四小时。”

　　“战况。”楚风坐起身，医疗服下肌肉传来酸痛感。

　　“卡洛斯谷地战役已结束。敌军全灭：击杀异形领主五人，仆从三百零七人，俘虏重伤员四十二人，已按您之前的命令处理。”

　　林镇递过数据板，“我军损失：星舰轻度损伤，无人阵亡，十一人轻伤。”

　　零阵亡。

　　楚风接过数据板，上面是详细的战报。威慑力一栏的数字让他目光微凝：

　　【当前威慑力：2590】

　　比昏迷前增加了整整1000。来自战役胜利，来自五个领地的占领，更来自这片星区所有幸存者。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形。

　　对“楚风”这个名字的恐惧。

　　“威慑系统有新提示吗？”

　　“有。”林镇调出另一份数据，“解锁了‘文明灯塔’的建造权限，以及...一条警告。”

　　楚风看到了那条倒计时：29天1小时43分22秒。

　　第七清扫舰队。

　　“霍将军和陈将军呢？”

　　“陈将军正在整合新占领的五片领地，组织人力拆除异形建筑，规划人类居住区。霍将军...”

　　林镇顿了顿，“他率领凉州号，在星区边缘进行侦察巡逻，说是要‘熟悉战场，以待强敌’。”

　　很符合两人的风格。陈庆之善治军，善整合；霍去病善奔袭，善开拓。

　　“召集他们，一小时后在指挥中心开会。”楚风离开医疗舱，“还有，通知艾莉娅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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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后，指挥中心。

　　说是中心，其实只是扩建后的木屋，但内部已布置了全息投影和通讯设备。

　　陈庆之与霍去病分坐两侧，艾莉娅站在门口，低着头，四对蝶翼收拢在背后，第三只眼紧闭。

　　楚风坐在主位，林镇立于侧后。

　　“先说好消息。”楚风启动全息星图，原本的十二个光点，如今只剩下两处明亮。

　　他的主领地，以及艾莉娅那片归附的领土。其余区域，全被标记为“人类边疆第一星区”。

　　“我们统一了这片新生星区。领地总面积扩大至三十五平方公里，拥有七片可开采矿区，三个完整能量节点，两座初级船坞——巴洛克和卡拉肯的领地各有其一。”

　　“人口方面，”陈庆之接话，“我军现有纯血人类士兵两百三十人，舰员三百四十人，技术工人一百二十人，总计六百九十人。另有...”

　　他看向艾莉娅，“归附的混血种四十七人，正在艾莉娅的监督下进行血脉逆转实验。”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艾莉娅。

　　她颤抖了一下，上前半步：“领主大人...逆转实验已进行十二天。目前有四名混血种成功恢复了90%以上的人类特征，但完全逆转...还需要时间，而且有风险...”

　　“什么风险？”楚风问。

　　“可能...死亡。”艾莉娅的声音细若蚊吟，“或者...变成更畸形的怪物。”

　　指挥中心一片沉默。

　　霍去病突然开口：“既然选择了背叛，就当承受代价。末将以为，能恢复人形者，可留。失败者，当诛。”

　　“霍将军，”陈庆之摇头，“若过于苛酷，恐绝后来者归降之路。”

　　“归降？”霍去病冷笑，“陈将军，您忘了主公那句话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他们因恐惧而降，他日若遇更强之敌，必再叛无疑。”

　　两人对视，空气中隐隐有火星迸溅。

　　“够了。”楚风敲了敲桌面，“艾莉娅，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成功逆转者编入次级族群，享有基本生存权，但不得担任要职，不得进入核心区域。失败者...”他停顿，“处决。”

　　艾莉娅脸色惨白，但不敢反驳：“是...”

　　“下去吧。”

　　她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楚风这才转向两位将领：“内政之议暂放。现在说坏消息。”

　　他调出那条倒计时，“二十九天后，一支名为‘第七清扫舰队’的深空力量将抵达本星区。目标：灭绝我们。”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出系统根据威慑协议反向追踪到的情报：

　　【第七清扫舰队：隶属“甲壳主宰”文明，常规清扫单位】

　　【编制：驱逐舰x3，护卫舰x8，登陆舰x5，母舰x1】

　　【预估兵力：三千至五千单位】

　　【威胁等级：A+】

　　“A+。”陈庆之眉头紧锁，“比卡拉肯还高两级。”

　　“而且这是正规军，不是我们之前对付的那些新生领主。”林镇补充，“它们的装备、训练、战术，都远超我们目前接触过的敌人。”

　　霍去病却笑了，眼中战意燃烧：“这才有意思。若总是碾压弱敌，何来功业可言？”

　　“霍将军有何想法？”楚风问。

　　“二十九天，可分三个阶段。”

　　霍去病起身，走到星图前，“第一阶段，七日之内，完成星区内部整合。拆除无用建筑，集中资源，扩建船坞，建造新舰。”

　　他的手指在主领地与艾莉娅领地之间划了一条线：“第二阶段，十五日内，在此处建立防线。”那是星区入口的天然隘口，两侧是小型星体残骸，易守难攻。

　　“第三阶段，最后七日，主动出击。”

　　“主动？”陈庆之挑眉，“敌强我弱，固守待援方为上策。”

　　“何来援军？”霍去病反问，“这星空之下，只有我们孤军一支。固守，是等死。主动出击，打乱敌军节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楚风：“末将愿率一支快速舰队，前出至星区外围，游击骚扰，拖延敌军脚步。同时，主力在此设伏，待敌军疲惫，一举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