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家奶奶的三宝
“笔记里没细说,只提到‘铁轨噬人’,”林晓翻页,“有个老工人告诉我爷爷,说铺铁轨的时候,有一段怎么也铺不直,总是歪。后来有个懂风水的先生说,下面埋的人太多,怨气重,铁轨压着他们的魂,他们在反抗。”
谢逸之想起照片中地上的白色阵法:“郑管事用的可能是‘引怨阵’,聚集地下的怨气,作为激活节点的能量。”
“那我们怎么阻止?”林晓问,“直接冲过去?”
陈明摇头:“太危险。郑管事既然敢告诉我们位置,肯定布下了陷阱。而且他拿到了李家的铜钱剑——那把剑不是凡物,在懂得用的人手里,威力不亚于你的聚阴镜。”
谢逸之沉思片刻:“我们需要了解更多信息。陈明,你能查到铁路旧址近期的异常情况吗?比如奇怪的目击报告,或者人员失踪。”
陈明开始搜索。十分钟后,他找到了一些东西。
“论坛上有几个帖子,”他念道,“都是最近一个月的。有人说晚上路过铁路旧址附近,听到铁轨震动的声音,但那里根本没有火车。还有人说看到‘穿旧式衣服的人影’在铁轨上走,走近就消失了。”
“还有这个——三天前,有个探险博主发视频,说在铁路旧址地下防空洞里发现了‘奇怪的仪式痕迹’,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墙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视频点击量不高,但评论区有人认出那些符号,说是‘招魂符’。”
陈明点开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是手机拍摄的。
一个年轻男子举着手电,走进一个地下空间。地面确实是水泥地,但中央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
墙壁上用红色颜料画满了扭曲的符号,有些像文字,有些像图案。
视频最后,拍摄者突然尖叫:“后面有东西!”画面剧烈晃动,然后黑屏。
视频发布日期是三天前,从那以后,这个博主再没更新过。
“可能出事了,”林晓小声说。
谢逸之盯着视频暂停的画面。
那些符号……他见过。在曾爷留下的茅山典籍里,有一章专门讲禁忌符咒,其中就有类似的符号。
那不是普通的招魂符,而是“锁魂符”——把亡魂强行禁锢在特定地点,不得超生。
“郑管事在收集怨魂,”他得出结论,“用锁魂符把它们困在地下,作为激活节点的‘燃料’。城隍庙下用的是残魂,这里用的是完整的怨魂,能量更强。”
陈明脸色发白:“如果让他成功,第二个节点的威力会比第一个大得多。而且一旦两个节点形成连接,能量会相互增强,封印的衰减速度会加快。”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陈明看了眼手机:“按照城隍庙节点激活的速度推算……如果他现在已经开始,最晚明天午夜就会完成。一旦完成,两个节点共鸣,你的封印可能连三天都撑不住。”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房间瞬间惨白。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谢逸之站起来,虽然身体还在抗议,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准备一下,”他说,“天亮前我们去铁路旧址。”
“你的伤——”林晓担忧道。
“死不了,”谢逸之打断她,“但如果让第二个节点激活,很多人会死。”
他开始收拾东西。除了铜钱剑和符纸,他还从背包深处取出一个小布包——是离家时奶奶塞给他的,他一直没打开过。
布包里是三样东西:一把巴掌大的纸伞,伞骨是竹篾,伞面是黄纸,上面画着精细的符文。
一截红线,线很旧,颜色暗沉,像是浸过血。
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瓶身贴着标签,上面是奶奶娟秀的字迹:“坟头露,慎用”。
陈明看到这些东西,眼睛一亮:“谢家奶奶的‘三宝’?我爷爷提过——纸伞辟邪,红线缚魂,坟头露……能暂时打开阴阳间隙。”
“怎么用?”谢逸之问。奶奶给他时只说“危急时刻用”,没细说。
“纸伞撑开,能形成一个临时结界,阻挡阴物靠近,但最多维持一刻钟。红线可以用来束缚灵体,或者布设简易阵法。坟头露……”
陈明顿了顿,“那是收集自百年老坟的晨露,混合了尸气和地阴,活人喝了会中阴毒,但如果洒在特定位置,能暂时弱化阴阳界限,让你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谢逸之小心收好三样东西。
这些都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必须在关键时刻用。
凌晨四点,雨势稍减。
三人开车前往铁路旧址。陈明选择了一条偏僻路线,绕开了主要监控。
铁路旧址位于城市南郊,与老工业区相邻。废弃多年后,这里长满了荒草和灌木,一人多高,在夜色中如同鬼影幢幢。
残存的铁轨半埋在泥土里,锈迹斑斑,偶尔露出地面的部分在车灯照射下反射着暗红的光,像是干涸的血迹。
陈明把车停在距离入口一公里外的树林里。三人下车,徒步前进。雨后的地面泥泞湿滑,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水坑。
走了大约十分钟,铁路旧址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铁丝网围栏大多已经倒塌,只剩几根水泥柱孤零零立着。
入口处原本有门房,现在只剩残垣断壁。
谢逸之示意停下。他从背包里取出聚阴镜,镜面对准铁路旧址方向。
镜面中,整个区域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
黑雾最浓的地方有三处,正是陈明标出的防空洞位置。
其中一处,黑雾浓得几乎化不开,而且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像心跳。
“中间那个,”谢逸之指着方向,“能量最强,郑管事应该在那里。”
他们悄悄靠近。荒草划过衣服发出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还有一种更隐晦的气味——像是肉类腐烂的甜腥气。
接近防空洞入口时,谢逸之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入口处有人。
不是活人。
是两个穿着旧式铁路制服的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防空洞入口两侧,一动不动。他们的站姿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而且身体有些透明,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阴兵守门,”陈明低声说,“用怨魂炼制的傀儡,没有意识,只会执行简单的命令。看来郑管事确实在这里。”
谢逸之观察那两个阴兵。他们身上有淡淡的黑气缭绕,与防空洞里涌出的黑雾相连。如果要硬闯,肯定会惊动里面的郑管事。
“有别的入口吗?”他问。
陈明回忆地图:“应该有一个备用出口,在另一侧,但可能也被守住了。”
谢逸之想了想,从包里取出那截红线。他将红线两端系在两根手指上,然后轻轻一弹,红线无声地飞向其中一个阴兵,缠绕在其脚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