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做什么？”林晓声音发颤。

　　“唤醒仪式，”陈明脸色惨白，“用残魂的执念和怨气，唤醒石板上的‘门’。当门完全显现时...”

　　话音未落，三个残魂同时转向他们。

　　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三道缝隙，像是嘴。从“嘴”里发出声音，重叠交错：

　　“钥匙...来了...”

　　“守门人...的血...”

　　“开门...开门...”

　　血潭突然沸腾。

　　暗红色的液体剧烈翻滚，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时，喷出的不是水汽，而是黑色的烟，烟中隐约有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谢逸之感到背包里的聚阴镜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

　　他取出镜子，镜面已经变成血红色，中央浮现出那扇门的图案，和石板上一模一样。

　　“镜子在共鸣，”陈明说，“它感应到‘门’了。”

　　石板上的图案开始发光。

　　先是门缝里的手，然后是整扇门，最后是整个石板。

　　绿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墙壁上的黑色根系在绿光照射下疯狂生长，像无数触手从墙壁中钻出，朝他们蔓延过来。

　　“退！”谢逸之大喝，同时挥出铜钱剑，斩断最近的一条根系。

　　断口喷出黑色的汁液，溅到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汁液散发出的气味让人作呕。是腐肉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更多的根系涌来。

　　陈明掏出一把匕首，刀刃上刻满符咒，挥舞间切断数条。

　　林晓也拿出防身喷雾，但根本没用，根系不怕化学刺激。

　　谢逸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铜钱剑上。剑身泛起金光，威力大增，所过之处根系纷纷断裂。

　　但根系太多了，断一条长两条，源源不绝。

　　“必须破坏阵眼！”陈明喊道，“石柱！打碎石柱！”

　　谢逸之看向那七根石柱。

　　最靠近他们的三根顶端有陶罐，正在剧烈震动。

　　另外四根只有灰烬，但灰烬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冲向最近的一根石柱。根系察觉他的意图，疯狂阻拦。

　　谢逸之左手结印，右手挥剑，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来到石柱前，他看清了灰烬中的东西。

　　是骨头碎片，人类的指骨，上面刻着细小的符文。

　　指骨中央，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内部有光在旋转。

　　“魂珠，”谢逸之认出来，“用来储存和转移魂魄的邪器。这四根石柱...已经‘完成’了，里面的残魂被完全吸收，用来滋养‘门’。”

　　他举起铜钱剑，全力劈向石柱。

　　“铛！”

　　金石交击声震耳欲聋。

　　石柱表面出现一道裂痕，但没断。反倒是反震力让谢逸之虎口发麻，铜钱剑差点脱手。

　　“石柱有阵法保护！”陈明那边也在尝试破坏另一根，同样失败。

　　血潭中央的石板光芒更盛。

　　门缝里的那只手，似乎往外伸出了一点。

　　三个残魂开始融化，化作三道黑烟，钻入门缝。

　　每钻进一道黑烟，门就打开一分。

　　“不能让它完全打开！”谢逸之从背包里掏出所有黄符，一股脑贴在石柱上，然后快速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黄符同时燃烧，绿色火焰包裹石柱。裂缝扩大，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但还不够，石柱只是表面剥落，核心仍然坚固。

　　林晓突然喊道：“看上面！”

　　谢逸之抬头，看到洞顶——那里也有黑色根系，但更粗，像主脉。所有根系都从洞顶中央的一个点蔓延出来。而那个点...

　　是一口井。

　　不，不是井，是个垂直的洞口，直径约半米，深不见底。

　　洞口边缘有斧凿痕迹，是人工开凿的。从洞口垂下一根铁链，锈迹斑斑，一直延伸到血潭中，没入石板下方。

　　“那才是阵眼，”陈明说，“上面的洞口连接着城隍庙的某个地方。整个阵法是从上往下布置的。”

　　谢逸之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吴伯的话：城隍庙以前是道观，抗战时期挖了防空洞。但如果...防空洞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隐藏这个阵法？

　　“林晓，”他喊道，“城隍庙大殿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地砖图案特殊，或者香案下有暗格？”

　　林晓努力回忆：“我爷爷说过...大殿正中，城隍像正下方，有一块‘阴阳砖’。小时候他不让我踩，说下面通着...通着阴曹。”

　　阴阳砖。铁链垂下的洞口。

　　所有线索连起来了。

　　城隍庙大殿是阵法的起点，铁链从那里垂下，穿过土层，连接到血潭中的石板。

　　整个阵法贯穿庙宇上下，利用城隍庙本身的阴阳交汇之地特性，放大效果。

　　“我们必须上去，”谢逸之说，“毁掉上面的阵眼。”

　　“怎么上去？”陈明看着洞顶的井口，至少有十米高，周围全是湿滑的岩壁。

　　谢逸之看向那根铁链。锈迹斑斑，但看起来很结实。

　　他走到血潭边，铁链就从这里入水。伸手抓住链条，冰冷刺骨，但能承受重量。

　　“我爬上去。”

　　“太危险了！”林晓说，“而且上面可能有守卫。”

　　“所以你们留在这里，”谢逸之说，“如果上面的阵眼被破坏，下面的阵法也会失效。到时候你们立刻破坏石柱。”

　　陈明犹豫了一下，点头：“小心。如果上面情况不对，立刻下来。”

　　谢逸之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铁链，开始向上攀爬。

　　铁链很滑，锈蚀处硌手，每上升一米都异常艰难。

　　更糟糕的是，随着他爬升，下面的根系开始疯狂攻击铁链，试图把他拽下来。

　　他左手抓住铁链，右手持铜钱剑，不断斩断缠上来的根系。黑色的汁液像雨一样落下，溅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爬到一半时，下面传来巨响。是陈明和林晓开始攻击石柱了。

　　石柱碎裂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血潭剧烈翻腾，石板的光芒开始不稳定。

　　谢逸之咬牙继续向上。还有五米、四米、三米...

　　洞口近了。

　　他能看到洞口边缘的细节——是青砖砌成的，砖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苔藓中，有东西在动，很小，像虫子。

　　是尸虫。专吃腐肉和阴气的邪虫。

　　谢逸之左手掏出最后一张驱邪符，咬在嘴里，然后猛地向上窜，抓住洞口边缘。

　　尸虫立刻涌上来，密密麻麻，要往他手上爬。

　　“敕！”

　　符纸燃烧，青光照亮洞口。尸虫遇光即退，缩回砖缝。谢逸之趁机发力，翻身爬进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