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个人能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林晓好奇。
“看看锁上有没有附着阴气,”谢逸之说,“如果有,说明下面确实有东西。”
白烟很快散去,粉末颜色未变。谢逸之皱眉:“奇怪,没有阴气反应。”
“是好事吧?”
“不一定,”他站起身,“可能下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有东西能完全隐藏自己的阴气。”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那面聚阴镜,对准铁板。镜面起初模糊,逐渐清晰后,映出的却不是铁板表面,而是穿透后的景象——
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布满灰尘和蛛网。台阶尽头是条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上面有隐约的涂鸦。通道深处,确实有微弱的光在闪烁,绿色,如吴伯所说。
但镜中看不到人影。
“晚上再来,”谢逸之收起镜子,“白天人多眼杂。”
“晚上?”林晓脸色一白,“我...我有点怕。”
“那你别来,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
“不,”林晓深吸一口气,“我要去。我想知道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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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老城区茶馆。
谢逸之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一壶龙井已凉。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下棋,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评弹。
陈明迟到了十分钟。他今天换了件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进门后警惕地扫视一圈,才走到谢逸之对面坐下。
“你祖父的残魂消散前,还说了什么?”陈明直奔主题。
“只有那三句谜语,还有警告小心内部。”谢逸之说,“你说你是陈家后人,但陈清河如果有孙子,应该七十多岁了。你到底是谁?”
陈明沉默片刻,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但确实年轻的脸:“我不是陈清河的直系后代。我爷爷是陈清河的徒弟,姓周。陈家...七十年前就绝后了。”
“那你为什么姓陈?”
“为了隐藏身份,”陈明苦笑,“周家也是七守门之一,但比陈家更早遭难。我爷爷侥幸逃脱,改姓陈,暗中调查幽冥道。我父亲继续这项工作,三年前...也失踪了。”
谢逸之盯着他:“怎么证明?”
陈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笔记。扉页上写着:“守门录,周家世代记之”。翻到中间一页,是张合影,七八个人穿着民国服饰,背景是座道观。谢逸之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他曾在家族相册里见过的曾爷。
“这是七十年前的七守门集会,”陈明指着照片,“你曾爷谢云山,我师祖陈清河,还有李、赵、吴、郑各家的当家。最边上这个年轻人,是我爷爷周文远。”
照片底部有一行小字:“民国三十六年,于江城隍庙,共议封门事”。
“江城隍庙,”谢逸之喃喃道,“就是这里?”
“对,”陈明点头,“当年幽冥道试图在城隍庙下打开阴门,因为这里本就是阴阳交汇之地。七守门联手阻止,付出了惨重代价。陈清河重伤被俘,李家家主战死,赵、吴两家从此隐姓埋名。”
“那扇门...没被完全封印?”
“当时情况紧急,只做了临时封印,”陈明说,“原本计划事后加固,但战乱爆发,各家离散,封印之事就不了了之。七十年过去,封印力量恐怕已经衰弱。”
谢逸之想起残魂的话:“他说‘门已现裂缝’。”
“所以幽冥道余孽才会活跃起来,”陈明表情严肃,“他们在寻找三把钥匙和守门人后裔的血,想彻底打开门。而你,是最后一个已知的谢家后人。”
“你说‘已知’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家情况不明,”陈明说,“李家刚遭难,赵、吴两家下落成谜,郑家据说迁居海外。周家只剩我,陈家早已绝后。所以现在能阻止他们的,可能只有你了。”
谢逸之感到肩头沉重:“我一个人能做什么?”
“找到钥匙,加固封印,”陈明说,“或者...彻底毁掉那扇门。但无论哪种,都需要先进入防空洞,查看封印现状。”
“我打算今晚去。”
“太危险,”陈明立刻说,“幽冥道的人肯定在监视那里。
而且今天是初一,月亏之夜,阴气渐盛,他们的活动会更频繁。”
“那什么时候合适?”
陈明想了想:“初三,月出之时。月华能压制部分阴气,对我们有利。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查到些东西。城隍庙的现任管事,姓郑。”
谢逸之一愣:“郑?七守门之一的郑家?”
“不确定,但很可疑,”陈明说,“这个郑管事是三年前突然出现的,捐了一大笔钱修缮庙宇,然后就当上了管事。我调查过他,背景干净得不像话——就像被人精心编排过。”
“你怀疑他是幽冥道的人?”
“或者...”陈明顿了顿,“是叛徒。”
茶馆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两人看向窗外,见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驱赶庙前广场的摊贩。
“是庙里的保安,”陈明说,“最近管得很严,晚上还有巡逻。”
“防空洞入口有人把守吗?”
“平时没有,但初一十五会有,”陈明说,“今晚肯定进不去。等初三,我想办法引开守卫。”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约定初三晚上十点在城隍庙后门碰头。陈明先离开,谢逸之又多坐了会儿,才结账出门。
刚走出茶馆,他就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还在下棋的老人不见了,评弹声也停了。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鸟叫都没有。空气似乎凝固了,带着沉重的压抑感。
谢逸之握紧口袋里的古钱币。钱币冰凉,说明不是阴物作祟,而是...阵法。
他环顾四周,发现街道两端的出口不知何时弥漫起薄雾,雾色泛黄,带着淡淡腥味。
“迷魂阵,”他低语,“活人布下的。”
这种阵法不伤人性命,但能困人于方寸之地,制造幻觉。布阵者通常就在附近操控。
谢逸之没有慌乱。他走到街中央,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包坟土,撒在脚下,然后咬破指尖,滴了三滴血在土上。
“破妄!”
坟土突然震动,血滴渗入后,地面浮现出淡淡的红光。红光如涟漪扩散,所到之处,薄雾开始消散,街道景象逐渐恢复正常。
但阵法没有完全破除——四道黑影从雾中走出,堵住了街道两端。
黑衣人,戴口罩,眼神冷漠。他们手中没有武器,但谢逸之能感觉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阴气,像是长期接触阴物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