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人在帝尊,但是混沌体

第11章 天倾

  正当南宫云在中土大城游历数日,尚未看尽人间烟火时——

  天地,骤然剧变。

  最先袭来的是元气暴动。那并非修士才能察觉的细微扰动,而是狂暴到连凡人都能感知的天地颤栗。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鞭子在抽打,飞鸟惊惶坠地,家畜哀鸣匍匐。

  轰——!!!

  第一声巨响从苍穹深处炸开,仿佛天穹被生生撕开了一道伤口。紧接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混着沸腾的元气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大地如波浪般起伏,表层土壤被整片掀飞;蛰伏的地脉之力疯狂躁动,早已沉寂的火山重新喷发出赤红岩浆。

  轰隆——!!!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近、更沉、更暴烈。南宫云即便有混沌体魄,双耳亦瞬间溢血,耳中嗡鸣不止。而城中无数凡人,在这一声之下,七窍流血,成片倒地,声息全无。

  他抬起头,瞳孔骤缩。

  数万里苍穹如琉璃般布满裂痕,虚空在不断塌陷、扭曲;

  低头,只见大地则在怒吼中崩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这,还只是中土边缘。

  在那中土核心地带——天空早已破碎,大地早已陆沉。

  一个个矗立万年的宗门,在灾变降临的刹那便祭出了镇教至宝,神光冲霄,大阵全开。然而一切抵抗,在那两道凌驾众生的神通余波面前,如同纸糊。

  镇教之宝瞬间崩碎如齑粉;掌教至尊与诸多长老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表情,便连同神魂一齐湮灭;雄伟的山门殿阁成片倒塌,灵脉哀鸣枯萎,门下弟子如秋风中的落叶般纷纷坠落、死去。

  修士尚且如此,凡人何存?

  仅仅两声巨响,中土大地上逝去的凡人生命,已无法以数字计量。

  “未央,我为兄长,长兄如父。你定要与我相争?”一道威严如天宪的声音自天外传来,压得残存众生心魂欲裂。

  另一道年轻些却同样高高在上的声音轻笑回应:“长乐哥哥,既为兄长,更该让着弟弟才是。如此与小辈争抢,岂不失了风度?”

  话音未落,两道笼罩在无尽神光中、仿佛支撑天地的巍峨身影,显现在中土天穹之上。他们甚至未曾真正看向下方蝼蚁般的众生,只是随意对了一掌——

  嘭!!!

  这一次,掌力余波几乎贴地爆发。即便二人九成九的力量都用在彼此攻伐上,那仅剩的一丝“余韵”,依旧引发了灭世风暴与十级以上的恐怖地震。

  山河改道,城池顷刻化为粉尘。

  对掌之后,两道神影倏忽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但南宫云浑身冰冷,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栗。

  他怎会不知——这,就是光武神帝那两个孽障儿子长乐与未央,降临中土,争夺红颜,随手抹去亿万生灵的时刻!

  整个玄明元界,此刻死寂。

  星月神宗内,身躯与山岳齐平的巨人默默起身,手中月金轮幽光流转,终究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南海,拓跋夫妇互相依偎着,心中发寒,他们的老祖在神界之中都有一番地位,对于这场大难了解的更多。

  万龙巢深处,群龙俯首,连最桀骜的老龙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百欲弑神谷中,一名持斧大汉站立于鬼面男子身后,眺望中土。这一幕似乎激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他粗壮的手掌紧握着斧柄,恐怖的力量将神金打造的斧头都捏的嘎吱作响。

  一处小山村中,禅心寺内,无相禅师眺望着天神大发神威、肆意抹去生民的一幕,他没有五官的脸上如同波浪一般,血肉起伏不定。今日的这一幕让他想到了他曾经被天神抹杀的师门。

  玄天圣宗,席应情盘坐于纯阳无极钟下,眸光深邃,指尖道纹明灭不定,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太玄圣宗之巅,太皇老祖负手立于太玄神鼎之上,眼神淡漠如冰,俯视着这场与他无关的劫难。

  连元界的太阳之中,都传出了一道淡漠的声音:“这气息?难道是光武的血脉?胆敢犯吾之领土,等本座登临神帝之位后,定要拿这两人问罪!”

  而中土——

  已成人间炼狱。

  无尽的烟尘与灰烬冲天而起,遮蔽天日,白昼化为永恒黑夜。风暴与地震像两只无形巨手,肆意揉搓着大地:城池被碾碎,建筑被抛起,生灵如草芥般被成片收割。幸存者惊恐地逃窜,却无处可躲,只能裸露在天地最原始的恶意之中。

  地火从裂开的大地深处喷涌,赤红岩浆如河流般吞噬森林、淹没残城,焦臭与死亡的气息弥漫天地。

  天灾方歇,人祸已至。

  朝廷官府,早在第一波冲击中便已崩溃。皇帝、官员,与凡人并无区别,尸骨无存。唯有南宫云所在的边缘地带,尚有少数幸存的官吏在废墟中竭力组织残民,试图收拢生民。

  而那些本该庇护一方的宗门……早已自身难保。他们距离天神交战中心最近,几乎被余波横扫一空,山门尽毁,满门满门的死绝,哪有余力站出来维系秩序?

  其他地带的宗门?中土之民,与他们何干?那两名天神谁知道走没走呢?谁敢在这个时候去中土?

  更致命的是——人类的生存根基,已被彻底摧毁。

  田地被撕裂或掩埋,仓廪粮食在灾难中焚毁。遮天蔽日的烟尘之下,侥幸存活的植物也在迅速枯萎,连野草都难以生长。

  房屋没了,尚可露宿;粮食断了,便是绝路。

  乱世既临,妖孽必生。

  城池防御瓦解,幸存下来的野兽在饥饿驱使下开始成群结队攻击人类——它们同样失去了栖息地与食物来源。血肉的滋味一旦尝过,兽性便迅速蜕变为妖性。

  吃人越多,妖气越盛;妖气越盛,越嗜人血。一场血肉滚雪球般的恶性循环,已然开始。

  南宫云握紧手中那口暗红杀剑,剑身嗡鸣,煞气吞吐。他纵身掠入一群正在撕扯妇孺尸骸的妖化狼群,剑光如血虹扫过,狼首纷飞,妖血泼洒。

  站在尸骸与废墟之间,望着遍地残肢、听着幸存者断续的哀嚎,南宫云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玄幻世界的残酷,第一次如此赤裸、如此磅礴地压在他的眼前。

  远非江湖争斗,亦非秘境险恶。

  这是神明一念,众生如蚁。

  他缓缓收剑,剑尖滴血,落入焦土。

  风中传来遥远的、细弱的哭声,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长乐,未央,小爷非得砍了你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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