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的脑中，如闪电般的划过无数纷杂思想。

　　这其中，前世活到六十六岁的部分记忆，快速回流，并最终定格在了十六岁蜕变气血失败、打破胎中迷障的那一刻。

　　随后，这些念想又全部化作梦幻泡影，纷纷消散。

　　纪渊猛然抬起头，以一种无比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牧。

　　“寄生废种？你才是寄生废种！”

　　纪渊完全放开身心，完全如正常的、被冤枉之后彻底破防的十六岁少年般，气急败坏，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洗清身上被泼的污水。

　　“呵，这就气急败坏了？”

　　张牧嗤笑一声，抬起左腕腕表，腕表上，湛蓝色的流光一闪，光影猛然绽放，直接扫描向了纪渊。

　　纪渊气血汹涌，神情极其“不忿”的面对张牧手腕仪表的扫描，眼中充斥怒意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期望之色。

　　“那你就好好的检测清楚，我纪渊，到底是不是寄生邪种！”

　　纪渊一字一句，呼吸急促。

　　他能清晰的感应到，脖子上的青筋都已经条条绽出——这也是他能演绎出的、这个年龄的少年最为真实的模样。

　　以纪渊的心性，也基本能确定——张牧没有第一时间直接下死手，就意味着还有转圜的余地！

　　“看来，可以确定——你，就是寄生种！所以——死！”

　　张牧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是其中隐含的那种亢奋、扭曲和嗜血气息，足以令纪渊头皮发麻！

　　可即便如此，纪渊依然“本能地”露出了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之色。

　　“怎……怎么会……我……”

　　纪渊的双眼仿佛有刹那定格，眼中的神采很快黯淡了下来。

　　那其中的少年意气、那不甘心气血蜕变失败之后的锐意进取之心，似一下子彻底熄灭。

　　“原来我是寄生种，真的是寄生种……”

　　纪渊喃喃，随即双眼黯淡无神的看向张牧。

　　张牧在说出那个“死”字之后，又停顿了片刻，在纪渊喃喃自语之后，他才狠狠一拳轰向纪渊的脑袋。

　　“张馆主——”

　　纪渊无神的双眼定格于那一拳上，却没有任何挣扎，反而声音无比落寞的开口。

　　拳风落在了纪渊的眉心之前，却没有更进一步。

　　下一刻，他伸手去擦纪渊的额头上冒出的涔涔冷汗，但纪渊却反而微微避让，没有让他得逞。

　　张牧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你还有什么遗言，说吧，趁着你现在没有彻底被邪种寄生、还保持着清醒。”

　　纪渊不再理会张牧那无从理解的笑，反而声音平静地开口：“算是一个请求吧，我想在被你杀死之前，为林浅浅求一颗小还丹，因为我欠她太多、太多，这辈子都偿还不上了。”

　　张牧闻言，目光明显微微一亮。

　　“有意思，挺有意思的。”

　　张牧浑身所有的杀气收敛了起来，但是那种煞气威压，却反而更沉重了几分。

　　纪渊无比真实的感受到了那种犹如废墟凶兽的那种恐怖气场。

　　张牧目光锁定纪渊，语气冷冽而凌厉：“告诉我，你如何在蜕变气血失败的刹那之间，精神剧烈变化，差距几乎堪比高级精神念师与出生婴儿间的精神起伏？六年之前已经检测过，你，纪渊，没有精神念师天赋！”

　　纪渊一怔，这次他是真的明白了——境界没暴露，但是精神变化暴露了！

　　好在，张牧这一系列威压恐吓，显然是盯上了他的精神异常变化的根本，想要获取精神蜕变之法。

　　纪渊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沉吟道：“原来是这里的问题——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生来便与众不同，觉得这一方世界当以我为中心，所以蜕变失败我自然极为不甘，我当时很想拼尽全力强行再次蜕变气血，却又感应到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纪渊说着，沉默了半晌，才又叹了一声，道，“我纵有千万般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我本想出卖我自己，为馆主效力十年，求取一颗小还丹……我觉得，凭借我的意志与大毅力，必定能强行蜕变。

　　那时候，我是真的连死都不怕了，能豁得出一切，去获取一次极道蜕变的机缘。

　　至于说，张馆主你所说的精神大幅度波动，我的确是不知——若真是寄生邪种，那我认了。”

　　纪渊说完，不再开口。

　　而张牧则一直打量着纪渊，那恐怖的气势威压也并没有丝毫收敛。

　　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让纪渊彻底地记住了。

　　“希望你别给我机会，现在就弄死我！不然，等我的人皮一证永证，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谁是寄生邪种，都不重要！”

　　纪渊心底念头闪过，眼神却一如既往的黯淡无光——两辈子活了近百年，情绪的把握上，他是不会太掉链子的。

　　“不错，拥有一颗很纯粹的武道之心，没有太差劲。”

　　张牧忽然收敛了所有的气势威压，随即目光泛出一丝赞赏之色，轻声赞叹。

　　接着，他又道，“虽然此次记录仪检测、结合你的说法，没多大问题，但我会继续跟进你的状态，这几天，你都不要离开屏山武馆，就在这里修炼。至于小还丹，我可以给你提供一颗，但你不得自己服用，而是说服林浅浅服用。

　　她的天赋，不该浪费在你的身上。

　　而你因此要付出的代价，短时间，你不必理会，因为你付不起——哪怕是把你精血榨干，你也不值一颗小还丹。”

　　张牧的话很直接，这也是他一贯说话的方式。

　　纪渊没有拒绝，他可以不服用，却可以让人皮服用——披上人皮之后，世界明显像是进入了类似模拟人生的平行时空。

　　人皮在其中获得的一切都能保留，而且还是保留精华、剔除糟粕！

　　而人皮保留的那些精华，他能在现实之中继承！

　　“好！”

　　纪渊很痛快地答应。

　　张牧微微点头，随即抬起手腕，亮起虚空投影屏，操作了一番。

　　很快，一名白衣练功服的少女推开修炼室的大门，将一只白瓷瓶交给了张牧。

　　张牧打开白瓷瓶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将瓷瓶递给了纪渊。

　　纪渊接过白瓷瓶，脸色复杂，似五味杂陈。

　　……

　　3026年，5月13日。

　　凌晨，零点。

　　【当你看到这张人皮，昨天的你已经死了。】

　　【现在，以你的灵魂为墨、命运为笔，在这张人皮上画上你昨天最俊俏的那一刻的模样。】

　　【昨天的你，刚继承初等战将境界，自身却因蜕变气血失败，导致出现继承隐患与冲突。】

　　【带上修为和记忆，回到昨天的巅峰时刻，再来一次，给张牧讲讲武德。】

　　【画皮倒计时：23：59：60】

　　【可画皮内容：境界，记忆。】

　　【境界：初级战将（完美态）（已剔除一切异常）（所有好的都会被保留，所有不好的都会被抹除）。】

　　【记忆：你能记住的一切，将完全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