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先下去吧，我和纪渊谈点儿事。”

　　董镇渊挥手示意，随即带着纪渊来到了会客厅。

　　关好门，开启特殊能量磁场屏蔽信号之后，董镇渊这才莫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纪渊若有所思，知道董镇渊必定有事情交代，但他没有主动询问。

　　“纪渊，我这次出面，其实说起来，事情有些离奇，不知你信不信。”

　　董镇渊权衡许久，还是主动开口了。

　　纪渊道：“董老所说，我自然是信的。”

　　纪渊心道——无论你说什么，现在的我都信，但过去或者未来的我信不信，就不好说了。

　　是虚假的表现，还是真心的投诚，很快就能见分晓。

　　董镇渊背负双手，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孙子，董希，你知道吧？”

　　纪渊点头，道：“当然知道。”

　　董镇渊沉声道：“这次，其实我原本接收不到信息，所以正常情况下，无法前往守望之城的武者中心保下你。”

　　纪渊微微点头，道：“那董老为何又知道了消息，又为何来了呢？”

　　董镇渊道：“这方面，暂且稍后再说——纪渊，你告诉我，你的精神天赋，检测出属于‘感知、攻击和凝神’方面，有没有出错？还请实话实说，相信我一次，这真的很重要。”

　　纪渊道：“这个没错，但应该不止这三个方面，我的精神念师天赋，更像是‘炼精化气’之后的‘精气神’一体，所以精神天赋方面非常全面，能攻能守，能进能退，比一般的精神念师各方面都强亿点。”

　　董镇渊有些恍然，随即道：“那，是否可以感知到……嗯，就是能否像是第六感甚至是第七感那样，感知到一些未来会发生的情况？

　　我说的第六感，其实和我们研究过的‘生命轨迹’有一定联系。

　　你马上要参加武道高考，但是也会考文化课，在文化课的基因进化学里，有提到——基因的序列，和精神的神经元细胞中的节点排序，规则上是一样的。

　　核心理论上，事物从简单到复杂、从微观到宏观的发展，本质是一致的。

　　这和莫比乌斯环的循环、克莱因瓶的循环理论一致。

　　这么说，能理解吗？”

　　纪渊道：“我懂，联盟巨城的核心研究，其实就是‘超精神感应学’，也就是源自于‘第六感’上的‘第七感’，类似于千年前人们研究气候，能进行天气预报、自然灾害的预知一样。

　　只不过，如今的研究，是关系所谓的‘命运’而已。”

　　董镇渊闻言，澄澈而有神的双眼中，异彩连连：“对，就是这样！你理解得很通透！那么，你能偶尔感应到未来的某些场景吗？”

　　纪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董镇渊——对方一脸严肃、凝重的样子，让纪渊想到了什么。

　　“有时候，在做一件事时，会产生曾经做过的似曾相识感，有时候，在一件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忽然记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说什么话……这个算不算？”

　　纪渊有所保留。

　　董镇渊呼吸急促了几分：“算，当然算！虽然……虽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厉害，但……已经够了！”

　　说着，董镇渊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来保你，是因为我孙子的请求，但——我孙子的请求背后真正的原因……是你纪渊，你让我来保你！”

　　纪渊闻言，大脑“嗡”的一声，精神天赋“精神感应”像是触碰到了命运的琴弦！

　　一种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感觉陡然渗透身心！

　　隐约间，纪渊似乎看到了他活在了过去，也活在了未来，却永恒的存在于“现在”。

　　而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的背后，都背负着整个血色星渊！

　　纪渊内心触动很大——很多东西，他并无记忆。

　　或者说，他能记住的，仅仅只有活了六十六岁那一世，以及这一世多次在屏山武馆重开的那些经历！

　　难道，在更早的过去，以及更遥远的未来，他其实都一直“活着”？

　　难道，原皮不仅仅只有存档的能力，血皮也不仅仅只有回档的能力？

　　纪渊又本能地想到了自己生出的冲动——可以为那张血色的、无脸的人皮画上张牧、赵荀乃至赵峥的脸。

　　一时间，纪渊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也没有明面上的情绪波动，但这种沉默，却恰恰也让董镇渊意识到，听到这样消息的纪渊，很可能同样很震撼！

　　但同样的，很可能纪渊也知道一些什么。

　　董镇渊又道：“其实我调查过你——六年前发生了一件事，很奇怪。”

　　“六年前？”

　　纪渊这次是真的露出了疑惑之色，一点儿不带装的。

　　六年前，他十岁。

　　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纪渊记不得了。

　　他唯独记得，那次他和林浅浅差点儿活不下去，是被屏山武馆的张牧“领养”并资助了，这才能拿到“义务教育”的资格，也才能活下去。

　　董镇渊道：“是的，六年前，根据调查，当时发生了一件异常危险的事情：林浅浅陷入了寄生危机，而苏宇和陈晚也恰好被异族盯上，陷入了生死危机。

　　我有了解过，林浅浅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应该是当时的你出面，拼死保住了苏宇和陈晚，杀死了寄生种，解除了林浅浅的危机。

　　只不过，我了解这件事的时候，苏宇已经死了，陈晚性格完全扭曲、像是生出了第二人格，委实有些病娇——她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而你——显然你也不记得。

　　根据残留的气息来判断，当时的异族战士，伪装成人族，实力在初级战神的层次，和赵峥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

　　顺便说一句，赵峥虽然是靠基因肉堆积起来的，但他有吸收纯种寄生种进行蜕变的潜力，并不是个废物。

　　能通过战神标准检测的，哪里真有什么废物？

　　说到底，你的战力独具一格，夸张得有些过于离谱，逆天了。”

　　说着，董镇渊叹了一声，“这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天大的灾难——其实如果是你让我来保你一次的话，为什么又要来武者中心暴露这些天赋呢？你至少得真正成长为初级战神，才有展示天赋的资本啊。”

　　董镇渊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之色。

　　纪渊想了想，道：“所以，董老你有什么猜测？其实我也很好奇。”

　　纪渊没解释为什么展示天赋——毕竟他只是想合情合理地多获得几张皮、多提升一些实力而已。

　　至于能回档的事情，那是真正的禁忌，算是“小开”了。

　　董镇渊道：“我觉得，你可能不是现在觉醒的天赋，而是六年前就觉醒了。那时候，你就觉醒了先秦炼气士的传承——甚至是部分源自神经元深层、基因深处的记忆传承。

　　高等文明，其实都具备记忆传承甚至是精神共鸣的能力，我们地球文明虽然等级低，但部分天才也同样可以有这样的能力。

　　什么觉醒宿慧，其实说到底就是记忆传承而已。

　　而你，纪渊，在十岁时遭遇致命危机，提前觉醒，拥有了堪比现在的恐怖战力。

　　但同样的，那一次觉醒，你与这一次在武者中心的天赋展示，产生了精神共鸣，从而在“第七感”中，知道了屏山武馆的你会遭遇致命危机。

　　而恰好是我，保住了你！

　　因而你留下了信息，让董希找我保住你！”

　　纪渊思忖许久，才道：“按照董老你所说，六年前，我十岁的时候，仅仅只是救了陈晚、林浅浅和苏宇，再没有其他人了吧？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在于，我救了他们之后，自己透支了，天赋沉寂了，记忆也丢失了？

　　那张牧凭什么招收我们呢？没道理的。

　　这些判断，有些强行拼接的支离破碎感。”

　　董镇渊道：“如果只是这些，那当然很支离破碎——但在去年，苏宇临死之前，救下了董希，而且，他还跟董希说了一段话，正是这段话，让我关注到了你！也同样是这段话，我开始调查你和你身边的一切。”

　　纪渊微微一愣：“去年？去年我高二，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

　　纪渊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