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民生主管!食堂负责人王婶就位
林野从兵营方向返回,心中思索着后续的安排,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田埂上。他站在田埂上,脚边泥土松软,嫩芽蹭着作战靴边缘,轻轻摇。阳光斜切过蕨叶林冠,在结界光幕上拉出一道金线。他没动,只盯着那道光——太安静了。
昨日张霸的嘶吼还卡在耳朵里,像根刺。
可现在,风是静的,虫没动,连远处坡口那道逃命踩出的沟,都被晨露泡成了泥浆。
他喉头滚了下。
不是渴。
是空。
粮入仓了,人有了,拳头也砸出去了。
可他还是站在这儿,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怕什么?
怕的不是抢,不是杀。
怕的是夜里有人睁着眼,饿得睡不着,而他拿不出一口热的。
他低头看面板。
【粮食| 220】
数字跳着,可这数字不会自己变成饭。
“该管了。”他低声说。
不是对谁讲。
是对自己的心说。
他转身往东门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压实地皮。作战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左腕那道金色印记,微微发烫。他知道,产粮是第一步,管粮才是活路。苏溪能算产量,但灶台烧不烧得起来,得靠手,靠人,靠一个能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活人。
东门外,雾还没散尽。
李凡蹲在临时棚子底下,正用炭条在木板上划拉。听见脚步声抬头,脖颈一紧:“领主。”
“人呢?”林野问。
“刚到。女的,五十来岁,背着个破麻袋,说是路过,想换口饭吃。”
李凡声音低,“我没敢给权限……粮仓的事,大。”
林野嗯了声。
他知道李凡在怕什么。
怕信错人,怕粮丢了,怕夜里警报响,而锅是冷的。
他抬脚跨过门槛。
光幕荡开一圈涟漪。
门外站着个女人。
灰布衫,粗布裤,头发挽成髻,插一根铁丝当簪。脚上胶鞋裂了口,露出半截脚趾。她背挺得直,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像是常年握锄头养成的习惯。
“王婶。”她说,“老家种地的。能干活,不挑食。给口饭,我守灶台。”
林野没应。
他盯着她手。
那手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茧,右手食指第二截缺了个角——老伤,愈合多年。
这种手,不是摆弄账本的,是真刨过土、剁过猪草的。
“你会做饭?”他问。
“三十年。”她答,“大队食堂管过八年,家里带大五个娃。火候、配比、防潮、省柴,我都懂。”
林野看了眼李凡。
李凡抿嘴,点头。
他知道这点头分量——李凡是庄户出身,认这个。
“进来。”林野说。
光幕再荡。
王婶迈步,鞋底沾的泥在结界地上留下两道湿痕。她没东张西望,只扫了一眼粮仓位置,又看了看农田方向,眉头微动。
“你先看。”林野说,“明天能不能用你,看你眼里有没有活。”
王婶没废话。
她径直走向粮仓,推门,进。
林野和李凡跟在后头。
仓内整齐码着二十个陶罐,每罐标着编号与重量。王婶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罐,指尖蹭了点灰,捻了捻。
“新收的?”
“今早入库。”李凡答。
“没晒透。”她摇头,“顶多六成干。存久了,霉从底起。”
她弯腰,掀开罐盖一角,凑近闻。
“有点返潮气。得翻晒。”
林野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昨夜结算后,粮食直接入仓,没人想过要晒。
“屋顶能用吗?”王婶问。
“粮仓顶是平的。”李凡说,“但没设计晾晒区……”
“浪费。”王婶打断,“瓦面朝南,上午九点到下午两点,日头足。铺席子,摊薄层,两小时翻一次,三遍下来,干透,还增香。”
她转头看林野,“你要是信我,今天就能试。”
林野看着她。她眼神稳稳的,不怯也不傲,直接就是提方案,没半点求人的意思。
他点头。
“准了。你调人,调粮,调工具。李凡配合。”
李凡一愣,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粮仓管理权,分出去一半。
王婶折回粮仓,麻溜地打开三个陶罐,把粮食倒进竹筐扛上就走。李凡刚要伸手,她头也不回道:‘你登记去向!’
李凡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王婶没等,转身就走。
她先去民居群,敲开两户门,叫出两个闲着的平民。
“听令。”她说,“去材料仓库,取原木×1,石料×1,锯成八段,搭四个简易晒架。动作快,午饭加半个饼。”
两人愣住。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钉地。
他们互看一眼,跑了。
王婶又折回粮仓,打开三个陶罐,把粮食倒进竹筐,扛上肩。
李凡赶紧拦:“我来!”
“你登记去向。”她甩下一句,脚步没停。
王婶走到粮仓顶的爬梯前,一手扶墙,一脚踩梯,爬得稳,不急。
到了顶,她把粮食倒出来,铺开,厚度刚好一指。
阳光照上去,泛出浅黄油光。
林野站在下面,仰头看。
他没下令,没指挥。
他在看一个人怎么把一件事,当成命在做。
中午前,四个晒架搭好,六批粮食轮番上架。
风一吹,谷香混着阳光味,飘出老远。
林野打开面板。
首页刷新:
【检测到非标准农事行为:分区轮晒+覆土改良】
【判定为耕作优化Ⅱ型】
【粮食产出效率+30%】
他瞳孔一缩。
不是因为数字。
是因为——这增产,和苏溪无关。
是王婶,凭一双眼睛、一双手,硬从土里抠出来的。
他看向农田。
王婶不知啥时候就下田了。她弯着腰,手指往垄沟里一插,捏了捏土,瞅瞅湿度,接着拔掉两株挨得太近的苗,对旁边看呆的平民说:‘这苗太密喽,抢养分呢!稀点种,根能扎得深,虫来了也不怕。’
林野没阻止。
他知道她在改他的田。
但他更知道,她的手,比系统提示更准。
下午三点,粮食结算前。
王婶找到林野。
“建个灶房。”她说,“就地烧,热饭热菜,人有力气,活才干得动。”
林野皱眉。
“材料不够。”
“我算过。”她掏出一张草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结构图,“原木×2,石料×1,泥炭填缝。灶台靠南,烟囱朝东,避风。今晚动工,明早能烧第一锅。”
林野沉默三秒。
然后点头。
“建。”
建筑→食堂(消耗:原木×2,石料×1)
瞬建完成。
一座低矮石木屋立在民居群中央,门朝南,灶台嵌在西墙,烟囱笔直向上。内部空间刚好容下十人同时用餐。
王婶进去转了一圈,点头。
“行。柴呢?”
“仓库有积存。”李凡说。
“虫甲也能烧。”她突然说,“E级镰足虫的甲壳,燃点低,火力稳,烧水最快。”
林野一怔。
他没想到这点。
虫甲一直当材料堆着,没人想过当燃料。
“你去试试。”他说。
傍晚六点,第一餐开火。
王婶亲自掌勺。
烤麦饼用新麦粉,撒点盐,两面焦黄。
炖汤用F级苔藓虫的肉,去毒洗净,加野葱、姜片(她从平民手里收来的存货),炖出乳白色浓汤。
香味飘出来时,整个结界都静了。
巡逻的士兵停下脚步。
耕地的平民放下锄头。
连李凡都站在仓库门口,鼻子抽动。
七点整,开饭。
每人一份饼,一碗汤。
士兵和平民坐在一起,没人说话,只听见咀嚼声、喝汤声、满足的叹息。
林野坐在角落,筷子都没动一下。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人脸,昨天,这些脸还像绷紧的弦,透着警惕和麻木,可现在呢,眼角松弛了,嘴角还沾着油,眼里亮闪闪的,全是光,仿佛生活有了盼头。
他打开面板。
面板突然闪烁,一行行金色大字跳了出来:‘人口幸福感达到80%!领地舒适度提升5%!粮食消化效率提高,断粮预警延迟12小时!’
他终于动了。
拿起碗,喝了一口汤。
温的。
咸淡正好。
肉烂而不腥。
他放下碗,没说话。
但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松了一寸。
天黑后,粮食入库。
王婶最后一个离开食堂。
她回到粮仓,把白天晒过的粮重新装罐,一一密封。
李凡在旁边登记,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忽然,王婶停下。
她从最后一罐底部,挑出几粒黑色籽粒。
小,指甲盖大小,表面泛着极淡的幽光,像萤火虫死前最后一下闪。
她没声张。
用手帕包了,放进随身带的陶罐,盖紧。
然后走到林野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这粮不干净。留着,可能出事。”
林野接过陶罐。
打开。
幽光一闪,灭了。
系统无提示。
面板不跳。
什么都没有。
但他记下了。
左手收紧,陶罐贴在掌心。
王婶退后一步,又去刷灶台。
她蹲在地上,用砂石磨洗锅底,动作机械,却踏实。
火光映在她脸上,皱纹里都是暖色。
李凡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她背影,低声说:‘……比我强。’
林野没应。
他站在粮仓门前,手握陶罐,目光沉静。
结界内,灯火零星亮着。
有人在笑,有人在唱跑调的歌。
食堂烟囱还在冒白烟,被晚风扯成一条细线,飘向星空。
他低头看脚下。
泥土被踩实,有脚印,有车辙,有洒落的麦粒。
不再是荒地。
是家了。
可他知道,这安稳,是脆的。
一粒发光的种子,就能撕开裂缝。
他不能只守结界。
他得让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觉睡,有盼头。
他攥紧陶罐。
罐壁冰凉。
里面那点幽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明天还得建晒场。
后天要试虫甲燃料效率。
再往后,得让人轮班学做饭,不能只靠一个王婶。
他转身,没回住处。
走向兵营方向。
脚步沉,但稳。
他知道,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让别人能安心吃饭。可那罐子里藏着的不干净粮食,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响,到时候,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还能保得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