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个子民!萌新领主李凡求救
林野站在东侧光幕前,三双绿眼贴着结界缓缓游移。
甲壳摩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镰足虫的节肢刮过地面,像钝刀划石板。它们没冲进来,也没退走,就绕着圈,试探距离。
他左手按在光幕上。弹性阻力还在,但比昨晚弱了一丝。临时出入口权限已经失效,系统再没弹窗提示。
不能再等了。
农田里的蕨类才长到半寸高,离收获还有十多个小时。民居空着,结界耐久每小时-2点。他撑不了两天。
必须出去。
他盯着最靠近的一只镰足虫。体型比另外两只小一圈,左前肢有断痕,行动略迟缓。弱点。
他深吸一口气,战术外套紧贴后背。凌晨湿气重,冷得骨头缝发僵。
没有武器优势。作战军刀没开刃,只能打近身。一旦被围,必死。
但他不能看着人死。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扑腾声。有人摔倒了。
绿眼动了。
其中一只突然转向东北方向,触须扬起,复眼锁定了某个点。
林野顺着方向看去。
八米外,一个身影正连滚带爬地往这边逃。穿着灰色卫衣,裤腿撕开一道口子,脸上沾满泥浆。身后那只镰足虫追得极快,六足蹬地,腹部离地悬空,像一把弹射的镰刀。
那人跌倒在泥炭堆里,挣扎着想爬,脚底一滑又摔下去。
虫已扑至背后。
林野冲了出去。
光幕裂开一道缝隙,瞬间合拢。他翻滚入泥地,右肩砸进腐叶堆,溅起一片黑灰。
镰足虫察觉动静,立刻调头。
他不管。
直奔地上那人。
另一只虫从侧面突袭,节肢横扫而来。他矮身,肩膀撞进对方腹甲下方,借力翻身,顺势抽出军刀,用刀柄猛击其复眼。
咔。
硬物碎裂声。绿色黏液喷出。虫体抽搐后退。
第三只还在原地徘徊,未动。
他扑到那人身边,一把拽住卫衣领子,拖向结界。
“跑!”
那人呛了一口泥水,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野不等回应,发力猛拉。
两米、三米、五米。
结界就在眼前。
身后风声骤起。
最后那只镰足虫终于出手。六足狂奔,甲壳泛出暗青色光泽,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林野咬牙,把人往前推了一把,自己侧身挡在后面。
刀出鞘。
不是劈,是捅。
他将刀尖对准虫口部软膜,迎着冲势扎进去。
阻力极大。刀刃卡在骨节缝里。
虫头猛地一甩,他整个人被带飞,背部撞上结界光幕,震得五脏发麻。
但他没松手。
左手死死攥住刀柄,右手撑地,双腿蹬地反推。
虫挣扎着后退,硬生生把他从结界边缘拖出去两米。
视线开始发黑。
氧气不够。
他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一起死。
用尽全力一拧。
刀刃绞断内部管状组织。
虫发出高频嘶鸣,节肢乱舞,终于松口后撤。
他连滚三圈,扑向光幕。
穿过了。
结界闭合。
虫停在外侧,不敢再近。
林野跪在地上喘气,喉咙火辣辣地疼。军刀插在泥里,刀尖卷了口。
他抬眼。
那个被救的人蜷缩在民居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别……别让它进来……”声音嘶哑,“它盯着我……一直在看我……”
林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它进不来。”
那人摇头,眼角抽搐:“屋里……有人……在看我……我不敢进去……”
林野皱眉。
民居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他走过去,一把将人架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李凡……我叫李凡……求你别让我进去……那里不对劲……”
“里面没人。”林野说,“只有房子。”
他半拖半拽,把李凡推进屋里,关上门。
外面虫影晃动,绿眼未散。
屋内昏暗。
李凡靠着墙滑坐在地,呼吸急促,手指抠着地面碎石。
林野站在门口,盯着他。
一秒。
两秒。
【首位居民成功入住!结界稳定性提升】
面板弹窗跳出。
状态栏刷新:
人口| 1/100
粮食产出|+1单位/日(基础值)
结界耐久不再受混沌侵蚀警告影响
成了。
他松了口气。
回头看向农田。
天边微亮。灰绿色天幕透出一丝白光。孢子雾还未散,田面蒙着一层湿气。
低阶食用蕨长势缓慢。叶片薄,茎秆细,土壤板结严重,表层干裂。
他蹲下,指尖捻起一点土。
太松。保不住水。
没有灌溉系统,全靠自然湿度维持。这种环境下,生长周期只会更长。
他站起身,准备回结界中心查看资源。
“等等。”李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野回头。
李凡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站在农田边缘,低头看着田垄。
“垄太宽了。”他说,“这样蒸发快,根系接触不到足够水分。”
林野没说话。
“你看这土壤,全是泥炭和碎石混合,本身就不锁水。”李凡指着田面,“而且你没做遮阴处理,白天温度一升,水分全跑了。”
林野走近。
“你懂种植?”
“大学学的是生物工程。”李凡声音还有些抖,但眼神稳了下来,“实习在农业基地待过半年,种过菌类、苔藓、蕨类作物。”
林野点头。
“你说怎么做。”
李凡蹲下,捡了块碎石,在地上画起来。
“先把田分成窄条,宽度不超过六十厘米。”他比划着,“然后每隔两行挖浅沟,深度十公分左右,用来蓄水。”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堆废弃的虫甲碎片:“这些可以敲碎,铺在沟底防渗漏。再用腐叶盖在表面,减少蒸发。”
“孢子附着也不均匀。”他抬头,“你现在是撒播,效率低。应该集中点播,每穴放两片叶子,覆土两毫米,保持湿润。”
林野听着,没打断。
他说的每一项,系统都没提示。但逻辑成立。
他回到面板,点开“建筑”标签,选择“农田”。
没有重建选项。但可以微调结构。
他尝试操作。
【是否调整田地布局?确认后自动优化排水与光照配置】
确认。
地面轻微震动。
田垄自动收窄,沟渠成型。腐叶从附近堆积区飘来,覆盖部分地表。
虽然没有额外提示,但农田状态变了。
【健康发育中(预计收获时间:10小时/12小时)】
提前了两个小时。
林野看了李凡一眼。
“干得不错。”
李凡咧了下嘴,想笑,却咳出一口浊气。
“我能……先坐会儿吗?我腿软……跑得太久了。”
林野指了指民居角落:“去那边歇着。记下你能想到的改进点,等有机会再说。”
李凡点点头,扶着墙挪到角落,坐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炭条,在石板上写写画画。
林野转身走向材料堆。
背包里还有原木×8,石料×5。
够建点东西。
他需要障碍物。哪怕只是心理防线。
结界能挡虫,但挡不住冲击。刚才那只镰足虫的力量,已经让光幕出现细微波纹。再来几次,未必撑得住。
他开始搬运石料,在西北侧光幕前垒起一道矮墙。不高,半米左右,但能干扰虫类直线冲刺。
刚堆到第三层,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多数量F级苔藓虫正从西北方向移动,预计15分钟后抵达结界外围】
林野停下动作。
F级?
之前只有E级镰足虫。
等级提升,意味着威胁升级。
他迅速扫视四周。
李凡还在屋里写画,体力未复,无法参战。
他自己只有军刀,无远程手段。
唯一优势:地形熟悉,结界在侧。
他走回李凡身边。
“听着。”语气干脆,“你留在民居附近,观察农田变化,记录数据。有任何异常,立刻喊我。”
李凡抬头,脸色发白:“你要出去?”
“它们从西北来。”林野指向那个方向,“我得提前准备。”
“可你一个人……”
“我不打算硬拼。”林野抓起军刀,“只做预警和牵制。”
说完,他走向西北侧。
沿途检查每一处光幕连接点。石墙虚影依旧存在,但无实体防御建筑支撑,纯靠系统能量维持。
他在矮墙后蹲下,军刀横放在膝上。
手指摩挲刀刃。
卷口了。砍不动硬甲。
但他还有战术翻滚、地形利用、结界反弹。
只要不贪功,就能活。
十分钟过去。
空气中飘来一股酸腐味。
不同于之前的腥臭。像是烂叶泡在污水里发酵后的气味。
他屏住呼吸。
前方雾气中,影子浮现。
一群。
至少十只。
体型比镰足虫小,但数量多。通体灰绿,外壳覆盖苔藓状绒毛,六足短而密集,爬行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F级苔藓虫。
它们呈扇形逼近,速度不快,但路线分散,明显是在包抄。
林野没动。
等。
最近的一只距光幕只剩三米。
忽然,其中一只停下,触须抬起,对准结界某一点。
接着,所有虫都停了。
静默。
然后,它们同时张口。
不是咬。
是喷。
淡绿色雾状物从口中喷出,附着在光幕表面。
嗤——
轻微腐蚀声响起。
结界耐久下降:
98/100
97/100
持续掉血。
林野瞳孔一缩。
这不是物理冲击,是化学侵蚀。
他抓起一块石料,砸向光幕外地面。
砰!
声响惊动虫群。
几只转向他所在位置。
他站起身,走出掩体,举起军刀。
挑衅。
虫群骚动。
三只脱离队伍,朝他冲来。
他往后退一步,贴上光幕。
等第一只扑至半空时,猛然侧闪。
虫撞上结界,反弹落地。
他趁机冲出,用刀背猛击第二只的关节连接处。
咔。
一条腿断了。
第三只从侧面突袭,他跃起,借力蹬墙翻回结界内。
虫群被激怒,集体加速。
但他目的已达:引怪聚拢。
他退回矮墙后,盯着它们的动作。
这些苔藓虫不会越界,但腐蚀雾能穿透能量屏障。
必须阻止它们持续喷吐。
他摸出最后一块石料,瞄准其中一只头部。
投掷。
命中复眼。
那只虫顿时混乱,原地打转。
其他虫未受影响,继续喷雾。
耐久降至94/100。
他握紧刀。
不能再等了。
必须想办法破局。
可他没有工具,没有陷阱,没有帮手。
只有一个刚救回来、还在恢复中的平民。
他回头看了一眼民居。
李凡正趴在窗边,死死盯着外面。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林野收回视线。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出击骚扰,打断喷雾节奏。
但他撑不了多久。
十二小时极限就在眼前。
一旦超时,系统抹杀。
他计算时间。
从救人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七分钟。
加上昨夜守夜,总共不到两小时离开结界。
还能拼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冲出。
就在这时——
“等等!”李凡突然喊。
林野回头。
李凡指着苔藓虫喷出的雾气:“那不是毒!是孢子!它们在播种!”
林野一怔。
“你看地面!”李凡声音发颤,“那些绿斑……正在扩散!它们要把这里变成繁殖地!”
林野低头。
果然。
光幕外,被雾气沾染的地表,正迅速长出一层绒毛状物质。短短十几秒,已蔓延半米。
如果任其发展,整片区域都会被侵占。
结界或许能挡住虫,但挡不住生态入侵。
他明白了。
这不是袭击。
是殖民。
他握紧刀柄,眼神冷了下来。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李凡咬牙:“火烧。高温能灭孢子。或者……用水冲,但我们现在没水源。”
林野环顾四周。
没有火源。材料堆里全是潮湿的原木和石料。
但他有办法。
他看向不远处那只断腿的苔藓虫。正艰难爬行,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腐蚀雾。
他冲了出去。
这一次,目标明确。
扑到虫身前,用军刀割开其腹部。
绿色黏液涌出,混着大量絮状物。
他扯下一片腐叶,浸入液体中。
然后退回结界内,将腐叶扔向正在喷雾的虫群。
黏液溅开。
接触到腐蚀雾的瞬间,雾气竟开始凝结、沉淀。
有效。
这是中和反应。
他立刻动手。
连续三次出击,带回三具重伤虫体,剖出腺体液体,混合腐叶制成简易喷剂。
第五次返回时,他已在矮墙后搭起一个倾斜支架,用碎石固定。
将浸过液体的腐叶挂在上面,形成一道简易帘幕。
当腐蚀雾喷来,帘幕先行中和,大大减缓侵蚀速度。
耐久停止下降。
林野靠在墙后,剧烈喘息。
指尖发抖。
体力接近极限。
但他活下来了。
虫群攻势减弱,开始后撤。
天光大亮。
孢子雾散去。
结界外,一片狼藉。
李凡走出民居,站在农田边,望着那一道简陋却有效的防御帘,久久没说话。
林野坐在矮墙阴影下,军刀横在膝上。
左手腕金印微微发烫。
他闭了下眼。
再睁时,目光落在李凡身上。
“你留下的那些笔记。”他说,“继续写。明天可能还有更大的麻烦。”
李凡点头,蹲下身,用炭条在石板上重新画起。
林野站起身,走向西北侧光幕。
远处,雾气深处,又有新的影子在移动。
不止一个方向。
他握紧刀。
风吹过结界,掀起衣角。
刀锋映着晨光,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