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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不喜欢你

幸存者宣言 突击小狗头 2760 2026-02-13 10:36

  在那一刻,我想,我骨子里还是那个懦弱的废物,那个害怕孤独的可怜虫。

  什么冷静处理,什么划清界限,在身体和精神双重虚弱的此刻,都溃不成军。

  聂雯沉默了片刻。

  我听到衣料摩擦声,是她脱掉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身边的沙发垫微微凹陷下去,她坐到了我旁边,离得很近。

  “好好,不走,”她妥协了,语气宠溺,伸手将我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

  “我不走。你睡吧,我在这儿。”

  在那一刻,我分不清,是我更需要她,还是她更需要我。

  或许,我们都是溺水的人,在一片名为罪孽的海域里,拼命扑腾。

  周围的一切都像虚无缥缈的泡沫,随时会碎裂,只有身边这个活生生的人,是我此刻唯一能确认的存在。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行动。我侧过身,伸出手臂,有些粗鲁地抱住了她。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任由我抱着。

  我的脸颊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能闻到属于她的气味。

  然后,我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寻找她的嘴唇,向她索吻。

  这个举动毫无浪漫可言。

  但聂雯没有抗拒。她甚至主动迎了上来,回应着我的亲吻。她的嘴唇有些干裂,触感并不美好。

  我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唇舌纠缠,笨拙急切。唾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我撬开她的牙齿,仿佛那真的是通往快乐可以忘却一切的大门。

  直到一阵窒息感袭来,我才稍稍退开,喘息着,像是从一场溺水的梦境中惊醒。

  “不行,”我哑着嗓子说,“我会......把你传染的。”

  她看着我,近在咫尺的眼睛在阴影里闪亮。

  “发烧不传染。”她说,然后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我们似乎都抛开了什么。忘情地沉浸在由触碰和大脑分泌的化学物质所带来的短暂快感里。

  那些多巴胺、内啡肽的符号,此刻都变成了聂雯有些干裂却灼热的唇舌,变成了她在我背脊上生涩游走的手指,变成了她压抑的喘息声。

  在激吻的间隙,当我的嘴唇流连在她耳畔时,我听见她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余夏......我喜欢你。”

  我的动作顿住。

  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我没有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聂雯,我不喜欢你。

  或者说,我分不清此刻汹涌的、让我想要紧紧抓住她的,究竟是喜欢这种情感,还是仅仅依恋这种身体接触带来的生理快感?

  “余夏,”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我泛红的脸。

  昏暗中,我们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我只觉得那目光太直接,带着我无法承受的重量和期待。

  我立刻把眼睛撇向一边,避开了她的注视。

  聂雯似乎误解了我的反应。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点害羞,有点无奈。

  “你单纯的......就像个孩子。”

  不是的。

  我在心里无声地反驳。

  我不是害羞。

  我只是......不想承受。

  我闭了闭眼,重新将她搂紧,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句让我无所适从的告白,隔绝掉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

  我只是......需要她在这里。仅此而已。

  至于喜欢,或者爱,那些过于奢侈的情感,就让它暂时沉默吧。

  在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径上,我们或许只能做彼此的同伴,而不是交付真心的旅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聂雯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我听到了门锁轻微的咔哒声,但没有起身,也没有询问她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奇怪的是,经过一夜的沉睡,今天无论从精神还是肉体上,我都感到一种异样的振奋。

  高烧彻底退了,头脑清明,甚至有些过度活跃。

  这份振奋在清晨收到编辑消息时达到了顶峰。

  手机屏幕亮起,简短的四个字,“可以签约。”

  没有过多的寒暄,但这四个字本身,足以照亮了我灰暗逼仄的世界。

  我的文字将出现在公众面前,被陌生的眼睛阅读评判。

  我开始处理签约前繁琐又令人雀跃的各项事宜。

  阅读电子合同条款,填写个人信息,制作小说封面——我在有限的免费图库里反复挑选、裁剪、调整字体,试图让那个简单的画面能传递出我想要的感觉。

  写简介更是字斟句酌,既要吸引眼球,又不能泄露太多秘密。

  每一个步骤都耗费心神,我却干得动力十足,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等这一切初步搞定,时间已临近中午。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兴奋的余波仍在体内冲撞,让我坐立不安。

  我忍不住想象,不久之后,就会有人点开那个链接,看到我的文字。

  他们会怎么想?会骂我矫情阴暗,还是会为其中某个片段动容?会质疑情节的合理性,还是被那种窒息感攫住?

  无论是批评还是赞同,每一份回复,都将源自一个隔着屏幕的真实人类的思考。

  我喜欢这种交流方式。安全,又充满无限可能。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文字的屏障之后,我才觉得人们的情绪是直白的、值得的,不必费心猜测笑容下的算计,也不必担忧眼泪后的陷阱。

  我需要做点什么来消化这过于充盈的能量。

  于是,下意识的,我决定再次拜访李建设。

  我打电话给精神病院,询问李建设今天的探视状态。

  电话那头的护士在查询后告诉我,

  “李建设今天情绪平稳,可以探视。”

  得到许可,我立刻动身。

  踏上那辆熟悉的开往城南的公交车时,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车窗外的街景,往日看来总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色彩,今天却莫名显得鲜艳而富有生机。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投币口焦急地翻找口袋,脸色窘迫,显然是找不到公交卡了。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

  我没怎么思考,走上前,掏出手机扫了码,替她付了车费。

  老太太愣住了,随即连声道谢,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感激的笑容。

  她颤巍巍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一路都在絮絮叨叨地夸赞“现在还是好心人多”。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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