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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构陷

明末谁主天下 唐流雨09 2585 2026-02-13 10:36

  校场的夯土地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白,尘土在队列挪动的脚步间微微浮起。

  穿着便服的士卒排成了十个队列,在队列的最末端,还围着一大群人。

  大家听说陛下赏银后,全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跑了过来。

  起初众人还半信半疑,但看到太监们手里提着的布袋叮当作响,分明就是银锭碰撞的声音时,大家伙也纷纷眼热起来。

  虽说这一两银子也不多,但是白捡的便宜谁不想要啊,更何况,这银子可是陛下赏赐的,跟每月领的俸禄可是有本质区别!

  徐应元背着手,眯眼在队列前缓缓踱步,曹化淳则领着太监们分为两组,一组维持秩序,一组分发银两和记录士卒的家世。

  “姓名?”

  “王徽。”

  “职务。”

  “腾骧左卫步队。”

  “祖籍何地?”

  “顺天府宛平县。”

  “家中几口人?”

  “家中六口人,俺爹,俺娘,俺媳妇,还有俺两个娃。”

  “父母贵庚,妻儿年方几何?”

  “俺爹五十八,俺娘五十七,俺媳妇比俺小三岁,三十五,两娃都是男孩,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

  “家中田亩几何?”

  “薄田六亩。”

  “好了,王徽,领纹银一两,下一位……”

  ……

  “王虎,腾骧左卫马队,老家霸州,家里五口人,十亩旱田,爹娘都在,一个婆娘,一个小子,刚满八岁。”

  ……

  “赵胜,武骧右卫步队,家里就一个老娘,在通州,田没了,万历四十六年大水冲没了,现在租着刘大户三亩河滩地过活,尚未娶妻。”

  ……

  校场另一边,陈继先等人看着这一切,心头也是思绪万千。

  “陛下这是在查腾骧四卫的实际兵卒与账册对得上吗?”李金轩显然是看出了朱由检的用意,毕竟这种平白无故发钱的行为,根本用不着猜测。

  吴国宓瞥了眼陈继先,发现后者脸色有些难看,于是旁敲侧击道,“看来陛下应该是得到了什么风声,否则不可能刚刚派太监上任就开始清查腾骧四卫,就是不知道谁在陛下耳边吹了风。”

  李金轩忽然道,“会不会是涂公公?”

  涂文辅?

  几人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笑脸。

  这些年与之打交道,虽然从未有过口角上的争执,但涂文辅在几人心中,都留下了笑面虎的印象。

  此人从不轻易开罪他人,行事也极为圆滑,可一旦他要处置某人,不出三日,这人便会出现在锦衣卫诏狱。

  作为魏忠贤的得力助手,涂文辅掌控的御马监,还曾多次离开京城配合北镇抚司抓捕贪官污吏,几人自然也知晓涂文辅的做派,所以,对待这位大铛,他们向来是客客气气。

  吴国宓道,“涂公公是魏厂公的人,他若是向陛下告密,不就等于是出卖了魏厂公?”

  “更何况这腾骧四卫的士卒账册,可是由他亲自上报的,若陛下查出腾骧四卫冒领俸禄,第一个要开罪的便是涂公公,应该不是他。”

  不是涂文辅的话,难道是腾骧四卫中的人?

  李金轩顿时想起了昨日的事,立刻道,“诶?昨日那曹公公见了腾镶左卫步队中的几个人,难不成是他们跟曹公公说了什么?”

  陈继先皱着眉头道,“不可能是他们,几个大头兵的话,就能让陛下彻查腾骧四卫?”

  “用不着猜了,就是涂文辅那条老狗,不,应该是魏忠贤!”

  吴国宓道:“何以见得?”

  陈继先道:“当初我爹在朝堂上被东林党人迫害,无奈之下转而投向阉党,也才保住了吏部主事的职位,后来便升任了侍郎,也就是在这时,涂文辅找上了我,让我在他拟好的腾骧四卫兵卒账册上签字。”

  “我知道那个数目有假,但碍于魏忠贤的势力,以及他对我爹的提携,我不得不签这个字,如今陛下查账,一旦发现数目不对,涂文辅只需将那账册递交上去,就可免除责罚,而我便成为了替罪羊。”

  陈继先咬牙切齿,眉目之间尽是愤怒。

  几人恍然大悟,不过李金轩却还是有些疑惑,“你爹既然与魏厂公是同路人,他为何要构陷你?”

  陈继先沉吟道,“或许与我爹会面几位阁老有关……”

  ……

  两日后。

  文书房外,魏忠贤独自靠在院落中央的躺椅上,悠哉地沐浴着阳光。

  这几日,他越发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散布出去的耳目传回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内阁开始蠢蠢欲动,私底下联络朝中大臣,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商议了什么,但可以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如今,陛下站在司礼监这边,反对他的官员们已经失去了诏书的加持,逐渐占据了下风。

  魏忠贤也在思考他们究竟会如何翻盘。

  跟这些老狐狸们斗了五六年,魏忠贤早就知道他们的脾气秉性,这帮人是绝不会轻易认输的。

  “干爹,儿子来了。”

  魏忠贤闻声,睁开双眼便瞧见涂文辅恭敬地站在一旁,随即又闭上双眼道,“何事?”

  涂文辅道,“陛下已经在清查腾骧四卫的士卒账册了,相信再过数日就能知晓腾骧四卫真正的士卒数目,到那时,陈继先定然跑不掉,其父陈孟怀若要救子,必然得付出代价。”

  “呵呵,当初被东林迫害,是干爹救了他,如今见局势不稳,又想临阵倒戈,如此首鼠两端,真是枉为人臣!”

  魏忠贤道,“你啊,又自作主张,竟敢利用陛下惩治朝中大臣,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涂文辅道,“干爹,锦衣卫都查到陈孟怀与施凤来会面了,这般明目张胆背叛干爹,若不施以惩戒,人心不稳呐!”

  “再说了,我可没有谎报腾骧四卫的士卒账册,那都是陈继先核算签字交给儿子的,陛下若是知晓,最多治臣一个检查不力。”

  魏忠贤摇摇头,叹气道,“你太小看陛下了,这点心思他岂能看不穿,走吧,随我去向陛下请罪。”

  涂文辅不解,“干爹,何至于此啊?”

  魏忠贤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文书房,佝偻的身子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今时不同往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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