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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风闻奏事与诬告反坐

明末谁主天下 唐流雨09 2560 2026-02-13 10:36

  这哪是弹劾崔呈秀,分明就是在针对魏忠贤。

  朱由检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利用徐应元给司礼监站台后,这帮家伙就改变了策略,转而把火力都集中在了崔呈秀身上。

  先是用夺情非制,迫使崔呈秀辞官,现在又弹劾他结党营私,在三大殿中有贪墨窃国之举。

  老实说,三大殿这个事,崔呈秀百分之百是冤枉的。

  工部当初可是报价两千万啊,崔呈秀和魏忠贤一同主持三大殿的修建工作,最后只花了五百九十多万两,这跟两千万一比,算贪墨吗?

  没自己倒贴钱就不错了,这能有多少银子可贪?

  至于破格提拔官员,朱由检觉得,这大概是皇兄的意思。

  当朝中大臣全都是东林党的人,所有要职都被他们占据,且一个个还不听皇帝的话时,皇帝如果要选自己人,那除了破格提拔官员,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你要是选贤任能的话,那内阁绝对推举一些天天怼皇帝的官。

  清流嘛,只要嘴上挂着为国为民,即使不干人事那也是好官。

  朱由检如今面临的局面,没比他那个皇兄强多少,他现在要想做事,一样要利用亲信破格提拔年轻官员。

  只有用刚读过些许圣贤书,没有被官场腐蚀那么严重的年轻官员,才能对付这些老狐狸。

  所以,决不能让这些人斗倒崔呈秀。

  朱由检默不作声,目光已然是落在了崔呈秀身上。

  崔呈秀免冠伏地,言语铿锵,“陛下明察!杨御史所言,尽是无稽之词,刻意构陷,臣万死不服!”

  “臣投身魏厂公门下,非为攀附权势,实因厂公正心体国,任怨任劳,臣愿佐其整顿朝纲,绝非倚势作威。前与冯铨议事,偶有分歧,皆为朝堂公事,何来争权夺利之说?冯铨去职,乃其自请归乡,与臣无涉,杨御史颠倒黑白,实乃污蔑。”

  “吴淳夫擢升侍郎,皆因其任郎官时勤谨务实,屡办要务有功,臣循其功绩荐举,恪守铨选之制,并非骤升。倪文焕补河南道御史之缺,亦经层层核查,先帝首肯,所谓超擢,纯是臆测。”

  “臣弟崔凝秀,自幼习兵,熟谙防务,授江浙总兵一职,乃凭本事得授,非借臣势,况,朝中诸多大臣亲属也在朝为官,难道他们也有罪过?杨御史以亲疏论人,何其不公!”

  “至于三殿大工,乃国之根本,臣受命督理以来,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凡用料、用工、耗银,皆有明细账册,逐一报备工部,绝无侵吞公帑、偷工减料之举。臣虽无经天纬地之才,却一心为公,不敢有半分懈怠,何来‘违制窃国’之罪?”

  言及此处,崔呈秀叩首不止,又道:“杨御史素与臣有隙,今借朝堂弹劾之机,挟私泄愤,罗织罪名,欲置臣于死地,臣蒙先帝恩宠,位列尚书,若有半分不法之事,愿受国法严惩。”

  “伏乞陛下召司礼监、工部、都察院核对账册文书,查验臣任内诸事,辨明是非,还臣清白!若查实臣有劣迹,臣甘愿引颈受戮,绝无半句怨言!”

  “可若是查清臣无罪……”崔呈秀转头视如鹰顾般死死地盯着杨维垣,“还请陛下治杨御史诬告反坐之罪!”

  不愧是六部堂官,这一手反击当真是漂亮,几乎把杨维垣弹劾的所有问题都给怼了回去。

  跟冯铨,那是商议公事,这个没啥实质性证据,杨维垣说的不无道理,崔呈秀辩驳的也合乎情理,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吴淳夫破格提拔肯定在程序上是有一定问题的,但那是先帝批准了的,崔呈秀这话一说出口,杨维垣就没法质疑了。

  其弟授江浙总兵,理由多少有些苍白,但是其他人也有亲属在朝廷里当官,崔呈秀有罪,他们也跑不了。

  三大殿修建到完工都有账册,经得起查。

  最后,崔呈秀还不忘反将杨维垣一手,搞得杨维垣着实有些下不来台。

  毕竟,他弹劾的这些点,真要是查起来,至少也得好几个月,更何况司礼监若是介入,根本就不可能给崔呈秀定罪,到那时,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想到这,杨维垣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陛下,我大明御史本就有风闻奏事之权,即使查明真相不似传闻所言,那也只是监察职责中的错漏罢了,若真治杨御史诬告反坐之罪,今后我大明朝廷还如何广开言路?”

  说话之人正是内阁首辅黄立极。

  他这一开口,算是帮杨维垣缓解了压力。

  然而,没等他松口气,一个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声音慢悠悠地响彻整个大殿。

  “黄首辅所言臣不敢苟同,你道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这话不假,可风闻奏事当以国事为重,而非借职权之便,凭空捏造、构陷重臣!崔尚书乃先帝倚重之臣,督理三殿大工、整饬兵部要务,日夜操劳,功绩昭然。”

  “杨御史仅凭流言蜚语,便在朝堂之上罗织罪名,求陛下论其死罪,此非监察失漏,乃是蓄意诬告!”

  魏忠贤上前一步,躬身作揖,语气愈发凌厉:“陛下试想,若仅凭‘风闻’二字,便可随意诋毁大臣,动摇朝局,今日杨御史劾崔尚书,明日便有人借风闻劾六部九卿,朝堂之上岂不乱了章法?所谓‘广开言路’,开的是忠言直谏之路,而非诬告构陷之门!”

  “崔尚书愿对质核查,足见其坦荡,臣恳请陛下下旨,命司礼监、工部、都察院即刻核查三殿工册、官员擢升文书,若崔尚书确有不法,臣绝不徇私,愿与他同罪!”

  “若查实杨维垣诬告,必当按律治其反坐之罪,以儆效尤!否则,今后小人皆借‘风闻奏事’之名行构陷之实,忠臣寒心,朝纲难安!”

  话音刚落,殿中文武皆噤若寒蝉,无人敢置喙。

  杨维垣的脸色,此刻已是苍白无比。

  他太清楚魏忠贤的手段了,如果司礼监下场调查这个事,那自己诬告必然坐实,到时被其抓到锦衣卫诏狱,只怕还没削职为民,就已经丢了半条命。

  尽管他早就料到魏忠贤不可能对崔呈秀置之不理,但最多就是为其辩护罢了,可魏忠贤言语之中竟有逼迫陛下下旨的意思。

  这老狗就不怕陛下心生嫌隙?

  还是说,就算拼了老命,他都要处置自己?

  魏阉,你真狠呐!!

  杨维垣低着头,目眦尽裂地盯着地板,两腮暴起青筋,恨不得生啖魏忠贤的血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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