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4:谁让你破案的?

第112章 扑克牌杀人案:排摸

  王光明在徐安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几行字,显然,是一串名单:

  “曹宝祥,男,六十二岁,江兴市曹桥中学退休老师。

  “张乙林,男,四十岁,江兴市化肥厂职工。

  “陈乐乐,男,十五岁,江兴市启航中学学生。

  “陈远钊,男,三十六岁,江兴市兴景车床加工厂工人。”

  在第四个“陈远钊”的后面,徐安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并且还写着一行字:

  身高一米七,深灰色夹克,鸭舌帽,帽檐低。

  王光明皱起眉头,抬头看看徐安,徐安一脸郑重。

  王光明遂将笔记本递到了市局刑警支队支队长王鹏手中……

  对于徐安提供的这份名单,专案组高度重视,派专人进行调查。

  “周军、胡庆鹏,你二人负责对疑似嫌疑人、江兴市曹桥中学退休老师曹宝祥的排摸调查……”

  胡庆鹏、周军接了任务。

  因为徐安提供的名单上,第四个人“陈远钊”为重点人员,王鹏考虑再三,决定由徐安和斌子去进行调查。

  江兴市景兴车床加工厂,又称江兴市第一车床加工厂,隶属于市机械局。

  它并不生产整台车床,而是承接本市国营机床厂的订单,专门加工车床的核心部件,就像一个“专业供应商”。

  早晨八点。

  斌子和徐安来到了景兴车床加工厂门口,铁栅栏上,只开了一扇小门,门卫老头从窗户探出头来:

  “找谁?”

  “周厂长。”斌子掏出工作证,晃了晃。

  进了厂区,两人看到,一堵大墙上斑驳的“工业学大庆”旁,贴着全新的标语:“全员营销,扭亏为盈”。

  上班铃声刚打过,还有工人拎着饭盒,小跑着往大门里冲。

  跟徐安他们擦身而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徐安和斌子身上的警服!

  厂长姓周,名孝义,五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但袖口挽得齐整。见到徐安和斌子时,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两位警察同志,这是……”

  “周厂长,”徐安把工作证递过去,“城南分局刑警大队的,想了解点情况。”

  周孝义接过去看了看,递回来时,脸上堆起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徐安率先摆了摆手,斌子也摇头。

  他扭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张,倒两杯茶来。”

  徐安和斌子在厂长办公室内靠墙的长条椅上坐下。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个铁皮柜,墙上挂着褪色的锦旗。

  周孝义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周厂长,”徐安说,“你们厂,有个叫陈远钊的?”

  “是为远钊的事?”周孝义的手顿了顿,“有。三车间车工。他……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徐安说得轻描淡写,“就是了解点情况。”

  周孝义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他把烟灰弹到地上,叹了口气。

  “他爸以前……是我师傅。老陈……”

  他又摇摇头,

  “那是我刚进厂时候的师傅。手把手教的我。一晃快三十年了。”

  斌子低头翻开笔记本,钢笔帽拧开。

  “远钊这孩子,”周孝义吸了口烟,

  “说起来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妈走得早,他爸前年瘫了,他现在一个人伺候着。难。”

  周孝义弹了弹烟灰,

  “去年他妈住院那阵子,他请过挺长一段假,车间主任老刘批的。”

  斌子低头在本子上记录。

  “他在厂里表现怎么样?”徐安问。

  “技术上可以。”周孝义说,“车工,四级工了,去年还评了厂里的技术能手。就是……”

  他顿了顿。

  “就是什么?”

  “话少。不太合群。也可能是家里事多吧,人一直闷闷的。”

  徐安点点头:“他家里情况……就他和他爸?”

  “对。他爸瘫在床上三年了,他下了班就回去伺候。说起来,这孩子也不容易。”

  斌子手里的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周厂长,”

  徐安往前探了探身,

  “陈远钊他……有女朋友吗?”

  周孝义把烟掐了。

  “以前谈过一个。”他说,

  “好像是五六年以前了。那姑娘我见过,挺文静的,在百货公司上班。俩人都准备结婚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黄了。”

  “什么原因知道吗?”

  周孝义摇头:

  “这种事,外人不好问。后来就一直拖着,这不……今年三十七还是三十六了?还没成家。”

  徐安和斌子对视一眼。

  “那他平时有什么业余爱好没有?”徐安问,“下班以后,喜欢干什么?”

  周孝义想了想:

  “我们这厂里,工人嘛,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累了一天,也就是打打牌、喝喝酒。”

  徐安眼睛微微一亮,却不动声色。

  “打牌?”他问,“陈远钊会打牌?”

  “会吧。”周孝义说,

  “车间里工友偶尔凑一桌,他也去。不过也就是玩玩。”

  “他玩什么牌?技术怎么样?”

  周孝义又点上一支烟,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咱们江兴,就兴玩德州扑克。别的种类我不太清楚,德州扑克倒是不少人玩。远钊技术好不好……这我还真说不上来。”

  徐安没接话。

  “周厂长,”徐安说,“去年陈远钊他妈住院的时候,他请过假?”

  周孝义点头:“请过。挺长一段,车间主任老刘批的。那阵子他妈病得重,他前前后后请了得有两个多月假。”

  “我们能见见刘主任吗?”

  周孝义迟疑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朝外头喊:

  “小张!去车间叫一下老刘,就说有人找,水怎么没送来?”

  外头应了一声。

  那个叫小张的办公室副主任,三十多岁,扎着马尾,端了两个搪瓷缸进来,放在徐安和斌子面前。

  缸子上印着“先进生产者”的红字,茶水烫手。

  “两位同志喝水。”她笑着说,然后转身出去了。

  又大约过了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五十挂零的男人,脸上皱纹深,手上全是皴裂的口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泥。他站在门口,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身前,有点紧张。

  “周厂长,你找我?”

  “老刘,进来进来。”周孝义招手,

  “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想了解远钊的情况。这是刘主任,金工车间的车间主任,远钊在他手底下干活。”

  刘主任点点头,没往前走。

  “刘师傅,”徐安站起来,把凳子让了让,“坐。”

  “不坐了,身上脏。”刘主任往后退了半步,“领导有什么问的,尽管问。”

  徐安打量着他。这种老车间主任,手底下几十号人,谁什么脾性,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刘师傅,陈远钊在车间里表现怎么样?”

  刘主任想了想:“干活没说的。稳,手底下有活儿。就是……”

  “就是什么?”

  “话少。”刘主任说,“可能是家里事多吧,一直闷闷的,不太合群。中午吃饭别人都凑一堆,他自己找个角落,吃完就回机床边上。”

  “他以前也这样吗?”

  刘主任点头:“差不多。我来这个车间十年了,他一直就这样。闷葫芦一个。”

  徐安和周孝义对视一眼。

  “刘师傅,”徐安说,“我们能见见他吗?”

  刘主任愣了一下,看向周孝义。

  周孝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搓了搓手,说:

  “徐同志,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厂里的情况。现在十二月份了,厂里形势严峻,部分车间……在轮休。”

  “轮休?”

  “就是……”周厂长咳了一声,“就是暂时放假。不巧,远钊正好在轮休的名单里。”

  徐安心里一动。

  所谓的轮休,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1994年,不少工厂效益不好,轮休就是下岗的委婉说法。

  想到此,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11月20号左右,陈远钊也是在轮休吗?”

  周孝义看向刘主任。

  刘主任掰着手指头算。他手上的口子裂着,动作有点笨拙。

  “11月20号……”他嘴里念叨着,

  “上旬是中班,下旬……下旬好像是从18号开始轮休的。对,18号开始,轮了两周。”

  “你确定?”

  刘主任点点头:“确定。那阵子车间排班是我排的。”

  徐安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办公室出来,徐安和斌子穿过厂区。

  铆焊车间的蓝光还在闪,空气里一股焦糊味,金工车间的机器声轰隆隆响着,从紧闭的门窗里传出来。

  走到厂门口,徐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兴市景兴车床加工厂”那几个字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的锈。

  和刚才例行询问时不同的是,此时的斌子变得异常兴奋:

  “徐安,我看这个陈远钊,八成就是‘11•25’和‘1209’两案的凶手!”

  徐安闻言,一脸惊讶地看向斌子。

  1994年,刑警破案依靠的是经验和直觉。

  依照自己前几次破案的突出表现,今天在景兴车床加工厂问得这么有针对性,在斌子看来,这个陈远钊怕是逃不了嫌疑了。

  想到此,徐安不由得一脸苦笑:

  “斌子,回去查查,陈远钊五六年以前那个对象,叫什么,现在在哪儿。还有,他打牌的事——德州扑克,跟谁打,在哪儿打。”

  斌子才点了一下头,徐安补充道,

  “特别是,陈远钊打牌的时候,喜欢什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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