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4:谁让你破案的?

第31章 破墙开店

  “哥!”

  随着这声惊喜的呼喊,一个穿着红白条纹毛衣,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身影,炮弹一样撞进屋里,直接撞到徐安的怀里。

  徐瑶的小脸兴奋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拽着徐安的胳膊又蹦又跳:

  “哥哥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当上刑警啦?是不是能抓坏蛋?像电视剧里那样!”

  前世,这声音最后留给徐安的记忆,是十二岁生日那天,她拽着他衣角,仰着小脸说“哥哥,我要吃带葡萄干的蛋糕”。

  然后,就在第二年杨柳刚抽芽的傍晚,她去离家很远的大马路边的杂货店买作业本,再也没有回来……

  暖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着。

  晚饭格外丰盛。

  李素珍把留着过年的腊肉切了一盘,炒了鸡蛋,还炖了一碗徐安最爱吃的萝卜粉丝汤。

  徐瑶叽叽喳喳,问题不断:

  “哥,你有枪吗?”

  “哥,你是不是要学开摩托车?”

  “哥,你以后会不会很忙,不经常回家?”

  徐安耐心地一一回答,目光却贪婪地扫描着眼前的一切:

  妹妹说话时皱起的小鼻子,母亲给他夹菜时袖口磨损的毛边,父亲沉默喝酒时微微佝偻却依旧宽厚的肩膀。

  这一切,曾是他前世无数个梦里出现的画面,如今却如此触手可及。

  “对了,爸,妈,”

  饭吃到一半,徐安夹起一块萝卜块,看似随意地开口道,

  “厂里最近……风声是不是更紧了?”

  轻松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父亲徐建国和母亲李素珍都是江兴市第二机械厂的职工。

  厂子辉煌时生产过“东风”牌小型农用拖拉机的变速箱齿轮,机器轰鸣声曾是船村这一片最权威的背景音。

  但现在,那轰鸣声时断时续已经很久了。

  三年前,南方讲话像一阵春风,吹活了南方,却也吹皱了机械厂这潭日渐沉寂的水。

  风声越来越紧,谁都明白,“下岗”这两个字,就像悬在车间顶棚的锈蚀行吊,不知哪天会砸到谁头上。

  父母会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惶然,比叹息更沉重。

  徐安的话让一家人晚饭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就连徐瑶也屏住了呼吸。

  徐建国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唉,昨天开了大会。第一批名单……最迟下月底就要定。说是‘优化组合’,实际上……”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李素珍也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粒。

  双职工家庭,在这种浪潮前尤其脆弱。

  徐安的心揪紧了。

  前世的轨迹,就是父母互相推让,最后母亲为了保住父亲稍好一点的岗位和可能延迟的“工龄买断”补偿,先下了岗。

  不久后第二波浪潮袭来,徐建国也没能幸免。

  双双失业后,靠着微薄的积蓄和打零工度日,加上妹妹徐瑶的被拐,母亲的头发在那几年迅速花白,父亲的腰也更弯了。

  “爸,妈,我有个想法。”

  徐安放下碗筷,目光清澈,

  “既然风声这么紧,躲是躲不过的。我们不如……主动一点。”

  “主动?”

  李素珍不解。

  “嗯。”

  徐安指了指窗外,

  “咱家这个位置,底楼,临着这条路,去前面大路也不远,船村住的人这么多,如果……我们把临街这面墙打开,开一个小卖部,卖油盐酱醋、烟酒糖茶、小孩子零食,本钱不大,但肯定比厂里那点工资强,也稳定。”

  徐建国和李素珍都愣住了。

  破墙开店?

  这念头他们可从来没想过,风险太大不说,会被人说成“不务正业”,也拉不下国企职工的脸面。

  “第一批下岗,补偿可能是最多的,毕竟政策鼓励,后面的,会越来越少,”

  徐安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

  “早动手,能选好位置、办下执照,占住这个门口。等后面大家都反应过来,就难了。爸,你的钳工手艺,打个货架、修个冰柜没问题;妈,你心细,算账管货最合适。”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更有力,

  “我现在有工作了,虽然工资不高,但家里基本开销我能顶一部分。这店,就算刚开始赚得不多,是个指望。总比到时候……两头落空强。”

  徐安的话,让徐建国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李素珍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眼神从迷茫渐渐亮起一丝光。

  徐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气氛严肃,便乖乖扒饭,一双大眼睛在父母和哥哥之间骨碌碌转。

  “你……你怎么想得这么周全?”

  徐建国终于开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

  眼前的徐安,明明还是那个他熟悉的性格有些内敛的儿子,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沉稳和果决。

  “在分局上班,听人闲聊,说南边好多厂子都这样,工人自己找出路。形势比人强,爸。”

  徐安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先不急着决定,你们慢慢考虑。反正,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

  他笑了笑,看了一眼正偷偷把一大块肥肉夹到他碗里的徐瑶,

  “也有我先顶着。”

  饭后,徐瑶迫不及待地催着切蛋糕。

  简陋的奶油蛋糕,在她眼里却胜过一切珍馐。

  她坚持把最大的一块,带着唯一那颗红樱桃的,分给了徐安。

  “哥,你吃了就能抓好多坏蛋!”

  徐安接过蛋糕,低头看着妹妹仰起的、纯净无瑕的小脸,鼻腔猛地一酸。

  她笑得没心没肺!

  前世,她被拐走时,口袋里还装着攒了很久想买一个新铅笔盒的零钱。

  那铅笔盒,他后来在解救她时,在黔省那个家徒四壁的土屋里,从未见过。

  “瑶瑶。”他声音有些哽。

  “嗯?”

  “以后放学,必须和同学一起走,直接回家。不许一个人在街上乱跑,不许跟陌生人走,哪怕他说是爸爸妈妈的朋友,记住了吗?”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徐瑶被徐安的样子吓了一跳,用力点头:

  “记住了,哥。我肯定听话!”

  “还有,”

  徐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领到的第一笔津贴,从里面分出一部分,塞进妹妹手里,

  “明天去买那个你看了好几次的塑料铅笔盒,带乘法口诀的那种。”

  徐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她紧紧攥着那几张温热的钞票,用力点头,然后欢呼一声,又扑上来抱住徐安的脖子。

  徐安闭上眼,将脸埋在她带着肥皂清香的头发里。

  脑海里,前世黔省深山里的风雨声、妹妹被生活磨去所有光彩的麻木眼神、重逢时那撕心裂肺却流不出一滴泪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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