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4:谁让你破案的?

第106章 扑克牌杀人案:印证

  12月11日,上午10点。

  江兴市,城南分局。

  分局大院里,开进了两辆车,他们是江兴市隔壁的安平市刑警支队的车子。

  车子停稳后,从车上率先下来了一个体态较胖的中年男人,他是安平市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夏坚伟。

  后面的车上下来一个民警,身后还还跟着四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的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安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夏坚伟一下车,就被城南分局气派的办公大楼给惊叹到了:

  “果然是江兴啊!这楼!盖得这么气派,还是下面的一个分局!”

  等在楼下的、江兴这边的刑警支队支队长王鹏笑着,迎上去:

  “夏支,辛苦了!感谢大力支持!”

  两人热烈握手。

  随后是相互介绍。

  夏坚伟介绍后面车上的那四个人:男的叫匡徐明,女的是匡徐明的老婆汪全妹,那姑娘是两人的大儿女匡美岚,小伙子叫匡乐,是他们的小儿子。

  李文松、王光明等人和他们一一相见,徐安和斌子跟在王光明的后面。

  徐安发现,匡徐明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农民,平时和人接触少,木讷少言。匡徐明皮肤黑,身边,他老婆汪全妹也是同样的肤色。

  而匡美岚和匡乐二人的眉眼,长得非常像。

  一看就是一家人。

  经过介绍,相互认识后,江兴这边请一行人在分局的休息室做了短暂的休息,

  江兴这边,由王光明简单介绍了一下“11•25”白马乡汽车站抛尸案的情况,特别是发现的行李箱以及女尸的基本特征。

  为防止家属出现的强烈情绪发应,王光明并没有没有详细展开。

  等技术科的警察把跟匡亚岚唯一相关的物品——那个装她尸体的行李箱,拿出来的时候,汪全妹一眼就认出了出来:

  “这……是我们家亚岚的箱子!去年过年时,还带回家过……”

  随即,分局这边带着匡徐明一家四口前往江兴市殡仪馆辨认尸体。

  江兴市殡仪馆。

  在通往地下室的遗体冷藏室门口,王光明向斌子使了个眼色,斌子会意,立刻靠到了匡徐明的旁边。王光明是担心出现意外情况,怕他们家属看到尸体后,承受不了。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是个清瘦的老头,姓顾。

  就在老顾开那扇刷着深绿色油漆的铁门时,斌子身边的匡徐明身体开始打起了颤。

  门开了,还要经过一道棉布门帘。

  老顾掀开门帘,一股福尔马林伴随着潮湿水泥地的的味道,朝人扑面而来,几乎每个人都感到了一阵发冷的感觉。

  “啪!”老顾打开了灯。

  徐安看到,惨白的灯光下,遗体储藏室的四面墙上,贴着一米多高的白瓷砖,瓷砖缝是灰黑色的,有的裂了,有的掉了,露出底下的水泥。

  靠墙立着一排冷藏柜。

  银灰色的铁柜,一个门一个门地排列着,像巨大的文件柜,每个门上有一个把手,把手旁边嵌着一个小铁框,里面插着白色的卡片,卡片上,用圆珠笔写着编号和姓名。有的卡片已经发黄卷边,字迹模糊……

  房间角落里的压缩机,发出一阵嗡嗡的持续低频噪音,每隔几分钟,就会启动一次,“轰”的一声,整个房间都跟着一震。

  老顾凑近柜门上的卡片,一一看过去。

  到了一个地方,他停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编号“27”的那个把手,往外一拉。

  “吱”的一声,铁槽滑了出来,滑轮的声音很涩,像冬天的树枝被风吹断。

  白布下面,盖着一个人形。

  老顾退后一步,从兜里摸出烟,回头看了几人一眼:

  “你们看,”他说,“慢点。”

  徐安走上前一步,慢慢地掀开白布,露出了尸体的头部……

  白布掀开的那一刻,徐安的手顿了一下。

  他已经看过这具尸体很多次:抛尸现场、照片里。但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在铁槽滑出的吱呀声之后,在四个它的活生生的亲人面前,他忽然觉得手有些重。

  他慢慢把布往下拉。

  先是额头。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有几缕粘在太阳穴。额头的皮肤发青,冷柜里冻过的皮肤颜色,像蒙了一层灰。

  再往下。眉毛,眼睛,鼻子。

  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鼻子很挺,鼻梁很直。

  嘴唇。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一点牙齿。嘴唇的颜色是紫灰的,不是活着时的那种红润。

  下巴……

  徐安的白布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下拉。

  庄莘妍说过,体表共计13处伤,其中背部7处,胸部4处,腹部2处,左胸第四肋间为致命伤……

  够了。

  辨认一张脸,够了。

  匡徐明站在最前面。

  他身体一直在抖。从进那道门开始,从那个老顾开锁就在抖,当匡亚岚从铁槽滑出来的那一刻,抖得更厉害了。

  但此刻,当那张脸完全露出来的时候,他忽然不抖了。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那张脸。眼睛瞪得很大,嘴微微张着,但不出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僵着,一动不动。

  汪全妹在他旁边。

  汪全妹没有盯着脸。她盯着匡亚岚那缕粘在太阳穴上的头发。

  此时,汪全妹脑子里想到的是去年过年,匡亚岚回家,她给她梳过头,就在她们老家的院子里,阳光底下,她一边梳一边对匡亚岚说,你的头发真黑,像你姥姥。匡亚岚笑着说,妈,你每次梳头都这么说……

  现在,那缕头粘在太阳穴上,湿的,灰的,不像黑的了。

  汪全妹的嘴开始动。

  她的嘴唇抖着,一下一下,像在说什么,但没声音。然后声音出来了,不是喊叫,是一种很轻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像小动物被踩到时发出的那种。

  “亚……亚岚……”

  然后她整个人往前一栽,扑了上去。

  两只手去抓那个铁槽的边缘,抓不住,滑了一下,又抓住。她趴在铁槽边上,脸对着那张脸,很近,近到能看见匡亚岚睫毛上结的细小冰晶。

  “亚岚!亚岚!”

  声音在冷藏间里回荡,撞到瓷砖上,撞到铁柜上,撞到那嗡嗡作响的压缩机上,又弹回来。

  “亚岚啊——!”

  匡美岚站在汪全妹后面。二十八岁的姑娘,比匡亚岚大两岁。此刻她看着那张和自己七分像的脸,脸色白得像纸。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流到手上,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想喊,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面的匡乐站着没动,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转过身,对着墙,肩膀开始抽动。一下,一下,没有声音。

  匡亚岚是二姐。去年过年,二姐回家,给他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说是城里流行的。他一直没舍得穿,放在床底下,用报纸包着。

  斌子站在匡徐明旁边,随时准备去扶。

  但斌子发现,匡徐明不需要扶——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不抖了,不动了,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

  也许才三分钟。在这个地方,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汪全妹还在哭,声音已经哑了,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呜咽。她伸出一只手,想去摸那张脸。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靠近,靠近,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回来。又伸出去,又缩回来。

  “不能摸。”老顾在后面轻声说,

  “冷柜里刚出来的,皮肤脆,一碰就坏。”

  汪全妹听懂了,没再往前伸,她的手停在半空。

  她就那么趴着。

  匡徐明忽然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有一步。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哑,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冷藏间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亚岚。”

  就两个字。

  他叫了她一声。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看着,看着。

  匡美岚慢慢走过来,站在母亲旁边,也看着那张脸。眼泪还在流。

  匡乐还对着墙。肩膀还在抽动,一下,一下。

  徐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然后他向斌子使了一个眼色,同时说道:

  “好了,看好了,我们出去吧!”

  斌子立刻示意老顾把柜子推回去,老顾一眼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把那根还没点着烟随便往口袋里一插,上来开始推柜子。

  汪全妹还在哭,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一种抽泣。

  她的手还伸着,悬在半空,离那张脸只有几寸……

  前一世,这个地方,徐安也来过几次,每次来的感觉都不是很好。

  幸亏,匡亚岚的家人没有看到匡亚岚身上的伤口,不然,事态极有可能会失控,看来王光明的安排还是不够细致,应该排几个女警过来,毕竟家属里面有女眷。

  随着几人的脚步消失在门口,遗体储藏室内的压缩机又启动了,“轰”的一声,整个房间一震。灯泡晃了晃,光线明暗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在锁上门之后,老顾掏出了之前的那根烟,终于“啪”的一声,点上了。

  回到分局,等匡亚岚的家人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后,王光明遂开组织警察询问有关匡亚岚的情况。

  匡亚岚,1968年生。

  安平市竹山县大兴乡乌桥村人。

  她出生于农民家庭,家中排行老二,父亲匡徐明,母亲汪全妹,上面的那个姐姐叫匡美岚,下面的弟弟叫匡乐。

  竹山县,是安平市的贫困县,县城里只有一段街道。

  匡亚岚的人生轨迹,可以从她读书读到高一辍学开始。

  匡亚岚的辍学,是因为家里供不起两个读书人,她的弟弟小学毕业就要上初中。

  1984年秋天,16岁的匡亚岚跟着村里一个在江兴市混得好的远房表姐,挤上了前往江兴市的长途公交。

  表姐在车上,就向匡亚岚传授经验,到了江兴那边,眼力见儿要活,嘴巴要甜,心里要有数,“咱们这种人,不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这些,都是她后来跟家里人说的。

  匡亚岚辍学打工的年代,正是国家第一波打工潮兴起的时期。

  无数像匡亚岚这样的农村女孩,怀揣着对城市的憧憬和改变命运的希望,涌入了沿海城市。

  初到江兴市,她在表姐的介绍下,在广场路附近一个个体服装店当售货员。

  早上是卸货板车,晚上叠衣服,中午吃盒饭,冬天冷的时候手开裂,夏天热的时候,浑身起痱子。

  到了1986年,她满18岁的时候,广场路上开出了第一家装修气派的精装店,卖的是当时流行的奇安特运动鞋和比利牛仔服。

  匡亚岚看准时机,立刻就跳槽了过去。

  然后,几年后,就在这里,她遇到了第一个贵人,是从广州来的大老板阿华。

  阿华教会了匡亚岚什么叫‘陈列’,衣服不能挂得太密,什么叫‘话术’,“你不能说‘买不买’,要说‘你穿多大码,我拿给你试’”,什么叫‘库存管理’……

  匡亚岚学得很快,慢慢的,她的衣服甚至卖得比阿华还好。

  阿华在广场街上有两家店,她顾不过来,她就让匡亚岚当其中一家店的领班。

  不久,梦特娇品牌和鳄鱼品牌开始在国内寻找代理商,拓展专卖店渠道。

  阿华托关系拿下了江兴市的代理券,在广场路最繁华的地段、“皇家大都会”的对面,租下了两层楼的门面。

  新店开张,需要一个店长。

  阿华手下,原本有几个从南方带来的自己人,他们嫌江兴市不够大,不愿意再干下去。剩下的第一人选,阿华想到的就是匡亚岚,这女孩听话,而且熟悉本地市场。

  过去几年,江兴市私营经济蓬勃发展,个体老板急需得力的帮手。

  像匡亚岚这种没背景,又肯学习做事又勤快的农村人,是最好用的人。

  当时阿华给了匡亚岚一个机会,也给了她一个考验,三个月试用期,如果业绩不达标,走人。

  那三个月里,匡亚岚几乎睡在店里,她每天超过16小时工作。

  她坚持给大客户送衣服上门,哪怕外面下大雨。

  她甚至利用自己对广场路其他店铺的了解,挖来了几个大客户。

  就在那段时间里,三个月的拼命,她没有休息,身体也出了状况,不过后来慢慢又恢复了健康。

  但自那以后,匡亚岚除了过年,开始长期不回安平老家了……匡亚岚家人的讲述,拼凑起来,就是匡亚岚的人生轨迹。

  参与询问的徐安,不由得皱起眉头,他问道:

  “匡亚岚的老板,那个叫阿华的,是男的女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