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4:谁让你破案的?

第123章 扑克牌杀人案:衡量

  “进去!”

  押送陈远钊的两个警察,其中一个,给他打开手上的铐。

  另一个,用钥匙开了那道铁门,把一个塑料袋在门口晃了晃,门里面立刻伸出一只手来接住。

  “咣当——”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巨响,打破了午夜的寂静。

  回声在狭长的走廊里翻滚,渐次远去,最终被又一重铁门锁死的“咔嚓”声吞没。

  从看守所大门到这间“310”监室,陈远钊默数着,一共有六道门。

  就算是只鸟,也得被这铁笼子折了翅膀。

  他站在当地,缓缓活动着刚获得自由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手铐冰冷的触感和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眼睛迅速适应着屋内昏黄黯淡的光线,虽然开着灯,屋里比外面走廊更暗一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臭、霉味和消毒水混杂的污浊气息。

  阴影里,两条人影无声地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手里,捏着门外警察递进来的那个塑料袋。

  陈远钊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警报。

  然而,预想中的发难并未到来。

  那两人只是凑近了,用审视与好奇的目光,上下下地扫描着他这个“新来的”。

  如同验货。

  就在这时,大通铺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庞大的身影慢悠悠坐起。

  那是个极高极壮的男人,比陈远钊小五六岁,光头在昏灯下泛着青茬,他裸着的左边膀子上,一条青龙刺青,随着肌肉的轮廓虬结盘绕,张牙舞爪。

  陈远钊没动,只是沉默地迎上那打量的目光,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整个监室:

  三十平米左右,逼仄。三分之二的空间被一张大通铺占据,上面整齐地排着十来颗脑袋。除去围过来的两个和刚起来的这个,还剩十一颗。

  “新来的,愣着等雷劈?拿去!”

  纹身男的声音粗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陈远钊身旁那人,立刻将塑料袋塞进他怀里。

  随后,纹身男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从大通铺上起身,大步跨下地,踱过来,领着陈远钊走向屋子最深处——厕所和储物柜所在的位置。

  他在柜边站定,斜睨着陈远钊,下巴朝那塑料袋一点:

  “打开!”

  陈远钊依言打开。

  里面是一次性脸盆、薄毛巾、塑料饭盆和调羹——看守所的标准“配置”。

  纹身男盯着陈远钊将毛巾脸盆在指定位置放好,然后抬手,指向大通铺最末尾、紧挨着厕所蹲坑的那个位置。

  “你,睡那儿。”

  说完,不再多看陈远钊一眼,转身回去,重重躺倒。

  陈远钊走到那个位置,还算宽敞,只是空气中隐约飘来的异味明确标示着这是监室里的最底层。

  他脱下鞋子,正准备上去。

  “新来的!”

  前方,纹身男猛地支起半个身子,声音里带着怒气,

  “懂不懂规矩?脚都不洗?滚下来!”

  陈远钊的动作顿住,抬眼望去。

  昏暗中,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试探。

  见陈远钊没立即反应,纹身男转而将怒火泼向那两名站着的室友:

  “死人啊?给他做做规矩!”

  “是,贾哥!”

  那两人作势欲前。

  陈远钊目光一扫,权衡了一下形势,然后坐起身,决定还是从铺上下来。

  他在厕所门口捡了双拖鞋,走进没有门的厕所。接水,洗脚。

  整个过程,门口始终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

  另一人,则凑到“贾哥”铺前,低声说着什么。

  等陈远钊洗完出来,躺回铺上,还能听到“贾哥”压着嗓子的骂骂咧咧:

  “……今天晚了,明天再好好给他立规矩……”

  陈远钊充耳不闻,将外套叠成方块枕在脑后,拉过角落里那床散发着浓重霉味的被子,盖到胸口。

  他闭上了眼睛。

  白天的一切,如同倒带的胶片,在脑海中清晰地放映起来……

  上半夜,他爸咳醒了,他起来倒了水,喂了药,又躺下。窗户没关严,冷风往里灌,他懒得起来弄。就在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楼下有动静。

  不是一般的动静,是脚步声。

  好几个人。压低的说话声。还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他一下子醒了。

  他趴到窗户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楼下。远处的路灯照着一小片地。三个人影,贴着墙根站着。有一个人穿着警服,大盖帽的轮廓在暗处也能认出来。

  还有几个人在往楼后绕。

  他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是来抓自己的吧?不是吧?自己没杀人啊!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说:跑!

  一定是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个警察,是自己在皇家大都会的赌博被查了?

  他爸在里屋又咳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

  如果他进去,如果他爸问“怎么了”,他怎么说?说“没事,警察来了”?他爸那个心脏,受得了吗?

  楼梯上,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尽管很轻,但不用猜就知道是那几个警察。

  陈远钊没时间想了。

  他穿起棉袄,把床边那几十块钱揣进兜里,打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他往下看了一眼,二楼,下面是车棚,石棉瓦顶的,跳下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翻出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窗框上,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但他忍住了,手一松,落在车棚顶上。

  石棉瓦裂了一声,塌下去一片。

  他顺着车棚滑下去,落在地上。没敢停,猫着腰往前面跑。

  “站住!别跑!再跑就开枪了……”

  他本没理会警告,双脚落在地上后,在小巷里飞奔。

  “砰!”

  一声尖锐的枪声,划破夜空,身后,他看到有人在追,然后就看到了前面的几个人影,正在守株待兔。

  他转身,看到了明明在身后的那个警察警侧身到了墙边,看来是要等着自己过去……他急中生智,立刻钻入一旁的墙缝……

  因为急,手上还是被擦伤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口气直接跑到了隔着一条小路的一幢老旧住宅楼底楼下,敲响了车间主任家老刘的门……

  他唯一放不下的想的事,是他爸怎么办?明天早上谁给他爸喂饭?谁给他翻身?他会不会喊“钊儿”?喊没人应,他会不会急?

  但是,不跑,能怎么样?进去蹲着?被审?被问那些他说不清的事?他爸饿死在家里?不跑的话,说不清,自己嘴笨、内向;如果自己被抓,父亲就等于等死。

  可跑呢,越跑越像凶手,但实际上,自己只是个被生活逼到角落,却从未付诸行动的小人物。

  他气自己这辈子,怎么活成这样。

  刘主任的再三劝说,他又衡量再三,遂决定去公安局,把自己的事情说清楚……他没想到公安会直接把他当杀人案的嫌疑人抓了……

  他更没想到,在审讯室,那个年轻警察一开口就提到了他爸,说会派人照顾……年轻警察说自己叫徐安……

  ……迷迷糊糊间,一阵尖锐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起床!”

  是“贾哥”的声音。

  原来是天亮了!

  通铺上的人窸窸窣窣地坐起,在十二月冰冷的晨意里磨蹭地穿着衣服。

  陈远钊转头,看到站在自己头顶后方的是两张陌生的面孔——不是昨晚那两人?!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看守所的夜间值班人员。

  看来,如果待得够久,自己也逃不过这差事。

  众人穿好衣服,有人将铺上所有被子叠成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再用罩子罩住。那形状,在昏暗的光线下,怎么看都像……

  一口棺材!

  陈远钊下床后,穿上鞋子,看看大家都开始排队去上厕所和洗漱。

  十五个人,都从通铺上下来,地上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陈远钊也准备去洗漱。

  这时,前面“贾哥”那标志性的粗嘎嗓音再次响起:

  “新来的!过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