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扑克牌杀人案:行李箱
“徐安啊,这事太让我痛心了!”
电话那头,张本元长长地叹了一口重气。
这叹息声通过电话线传入徐安的耳朵,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和哀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安,不是我张叔叔不帮,实在是你爸妈太固执了,他们竟然……竟然都在第一批下岗名单上签了字!”
“啊……你是说我父母都签字了?”
“是啊,太让人痛心了!现在按照厂里的下岗文件,实质上他们已经下岗了……”
张本元的声音带着一种痛心,一种自责。
但是,在徐安看来,却是巨大的喜悦!!
太好了!
看来上次自己回船村,对父母的劝告起了作用!现在就看家里的小卖部有没有及时开起来,抢占先机了。
挂断电话,徐安的心情非常畅快。
只要家里没事,父母能把小卖部开起来,按照前一世徐安对社会形势的判断,生意不会太差。
只要耐心守着这家小卖部,依照船村机械厂职工住宅这一片的人口基数,自给自足绝对没问题,如果经营得好,收入绝不会低于徐建国和李素珍两人在半死不活的机械厂里上班的工资。
家庭、父母的稳定,是他安心破案的基石。
当徐安挂完电话,回到二楼刑警大队时,斌子惊讶地端详着徐安。
徐安见此,不由得微微一笑。
自己之前飞奔下楼时的焦急和慌张,必定是让王光明和斌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而现在自己判若两人,他们的反应也属正常。
此时徐安已经恢复了平静。
按照“11•25案”专案组的安排,各行动小组立即出发,开始实施大规模的排摸调查。
王光明将率领斌子和徐安,围绕装尸体的行李箱开展调查。
白马乡是城南分局辖区四个派出所之一,和南河街道相邻,从城南分局去往白马乡,要斜穿过南河街道辖区。
所以,为节约时间,王光明先率斌子和徐安,在江新市区各大商场调查装尸体的行李箱的源头。
“我们分个工,兵分三路。”
王光明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是技术科连夜赶出来的《关于“11.25”案涉案行李箱的初步物证描述》,上面有手绘的行李箱简图,标注了关键特征。
“技术科那边下了功夫,虽然箱子表面品牌标签磨损严重,但他们在内侧衬布的一个隐秘接缝处,发现了压印的商标痕迹,反复比对后确认,是‘金帆’牌。沪市一家合资厂的产品,主要销往华东地区。”
他又指着纸上的一行字:
“尺寸确认了,68乘45乘25厘米,深灰色硬壳,仿牛津布纹理表面,双排金属拉链,拉链头是常见的椭圆形,带一个简易密码锁,锁的牌子是‘永固’。箱体左侧提手根部有轻微破损——这是现场发现的独有特征,要重点问。都记清楚了吗?”
徐安和斌子都重重点头,把那张纸上的特征反复默记。
“好。”
王光明把纸张递给斌子,
“斌子,你复印几份。咱们各自拿一份。我负责中山东路、人民路这一片的国营百货商店和老牌旅行用品店。
“斌子,你去城西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周边,那里个体户多,进货渠道杂。
“徐安,你年轻,腿脚快,去城南新开的‘兴贸市场’和江边码头附近的商铺看看,那里流动人口多,行李箱需求大。
“记住,重点是‘金帆’牌,这个尺寸,深灰色,还有那个提手破损的特征。遇到可疑情况,或者有大量销售的店铺,马上用这个联系。”
王光明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三个砖头大小的黑色摩托罗拉3200大哥大。
“保持频道畅通。中午十二点,不管有没有进展,都回分局碰个头。行动!”
三人立刻分头扎进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巷。
斌子启动车子,喊徐安上车,徐安笑着摆了摆手。
王光明的安排里,徐安排摸的区域其实离城南分局最近,骑自行车即可。
城南,这里的“兴贸市场”是去年才建成的,大棚式结构,里面摊位林立,嘈杂混乱,充斥着各种廉价服装、塑料制品和旅行用品的叫卖声。
空气里混杂着化纤、尘土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先来到市场外围一家看起来规模稍大的“四海旅行用品店”。
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忙着把一堆花花绿绿的编织袋拖出来。
“同志,买点什么?”
店主瞥了一眼徐安身上的便服,随口问道。
徐安亮出证件:
“公安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他拿出那张复印的物证描述,指着“金帆”牌和尺寸,
“这种箱子,你这里卖过吗?”
店主凑过来看了看,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
“‘金帆’?没卖过。我这里主要卖‘旅行乐’和‘顺达’两个牌子,沪市货,质量好。”
他指着店里挂着的几个样品,颜色鲜艳,尺寸也对不上。
徐安注意到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但不露声色。
“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大的、深灰色的硬壳行李箱?特别是十一月二十几号那几天。”
“哎呀,警察同志,这每天人来人往的,哪记得清啊。买大箱子的,多半是出远门的打工仔或者学生,买了就走,谁还特意去记日子和长相?”
店主一脸为难,语气却颇为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类似询问。
徐安知道问不出更多,记下店名和位置,转身离开。
在这种流动性极强的市场,靠店主回忆基本是大海捞针,但流程必须走到。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他沿着市场周边的街巷,走访了七、八家大大小小的箱包店、百货摊点。
情况大同小异:
有的店主根本不清楚自己卖过的牌子;有的店有类似尺寸的深灰色箱子,但品牌是“海鸥”或“远征”,拉链头形状也不同;还有一家店甚至拿出一个尺寸颜色都相近的旧箱子,说是顾客寄存的,仔细一看,提手完好无损。
时间已近上午十点,徐安走得脚底发酸,喉咙也因为不断重复同样的问题而有些干涩。
他脑海里,想到了之前的判断。
凶手可能来自外地,箱子也可能是在外地购买的。
既然如此,在江兴本地这样摸排,会不会是缘木求鱼?
前面案情分析会上提到的“白马乡汽车站”和“交通工具”等几个字眼在徐安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然后再联想到船村机械厂。
一个隐约的猜想,慢慢在脑海里形成:
“船!”
或许汽车站只是一个表象,凶手抛尸的交通工具未必是与汽车站相关的岸上交通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