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持玉瓶,缓步穿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神色平淡如常,仿佛并未察觉周遭一道道惊羡与敬畏的目光。
一路行至执事堂,堂内已是不少丹童等候上交课业,负责核验的执事端坐案前,神情刻板而严肃,每接过一枚丹药,都只是随意扫过,便随手归入不同玉盒之中。
寻常丹童炼丹,多有瑕疵、裂纹,甚至药力驳杂,能勉强成丹便已算是合格,鲜少有人能炼出品相上乘之物。
我静静立于队尾,不多时,便已轮到身前。
“丹药。”执事头也不抬,语气淡漠地伸出手。
我微微躬身,双手将玉瓶递上:“有劳执事。”
执事这才抬眼扫了我一下,见是今日刚入宗的新人李牧,眼底并无波澜,只拔开瓶塞,随意倾倒。
下一刻,六枚莹白圆润、丹纹清晰的凝气丹静静落于掌心,温润灵光内敛,丹香清醇绵长,不见半分杂气。
一品巅峰,半步二品。
一炉六丹,无一缺憾。
执事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一颤,险些将丹药跌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脸上的淡漠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你炼的?!”
一声惊喝,瞬间吸引了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周遭丹童纷纷围拢过来,看清执事掌心丹药的刹那,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哗然之声骤起。
“我的天……这凝气丹的品质,也太完美了!”
“这哪里是丹童课业,便是正式丹师,也未必能炼出如此水准!”
“他真的是第一天炼丹的新人吗?”
执事捧着六枚凝气丹,反复翻看查验,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在执事堂任职多年,核验过无数丹童课业,却从未见过一名新人,能将最基础的凝气丹,炼到如此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看向我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多了几分郑重与敬畏。
“李牧……你在此稍候,此事重大,我需立刻禀报堂主!”
不等我应声,执事已转身快步走向内堂,步伐急促,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
不过片刻,一道身着灰青长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周身隐隐透着执掌一方的威严。
正是执事堂堂主——苏玄。
苏玄目光一扫,径直落在我身上,声音沉稳有力:“你便是李牧?”
我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有礼:“弟子李牧,见过苏堂主。”
苏玄没有多言,直接接过执事递来的凝气丹,只一眼,眼神便微微一凝。
他指尖轻捻丹药,细细感受着其中精纯均匀的药力,许久才缓缓抬眼,上下打量着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锻魄境,未曾引动灵气,初入宗门,第一炉丹……便有如此水准。”
苏玄轻声自语,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寻常修士,唯有引气入体、心境稳固,方能勉强控火炼丹,而眼前少年,明明只是最基础的锻魄境,却能将丹道掌控到这般地步,简直是闻所未闻。
“你可知,你这炉丹,早已远超丹童课业要求,便是许多入门数年的外门丹师,也远不及你。”
我垂首,语气平静而谦逊:“弟子只是依心而行,侥幸成丹,不敢妄自菲薄,亦不敢骄傲自满。父母曾教诲,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弟子只想踏实做好丹童分内之事。”
苏玄闻言,眼中惊异更甚,随即化为深深的赞许。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有逆天天赋,却怀谦卑之心,这般心性,远比天赋更加难得。
他缓缓点头,声音郑重了几分:“好,好一个一步一步走。你既有此心,本座便依你。”
“你的课业,本座亲自核验,评为上等最优。今日起,你的灵草份例,自动提升一等,丹房权限亦随之开启,若有修行疑难,可直接入执事堂寻我。”
“切记,踏实修行,藏锋守拙,未来不可限量。”
我躬身一礼:“弟子谨记堂主教诲。”
苏玄深深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返回内堂,只是背影之中,依旧带着几分难以平复的震动。
堂内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看向我的目光,从震惊变为敬畏,再无人敢有半分轻视。
我收好玉瓶,依旧神色平淡,对着周遭众人微微一礼,转身缓步走出执事堂。
阳光洒落肩头,微风轻拂。
藏寂于心,不外显,不张扬。
一步一行,稳稳前行。
外门丹童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我弃道一脉的道,亦在这平凡日常中,悄然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