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就这么有哲学思辨的问题嘛……咳咳。”

　　卡卡西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正色起来，没有了任何玩笑的意味，

　　“你是漩涡鸣人，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与漩涡玖辛奈之子……”

　　随着卡卡西的讲述，鸣人的思绪飘飞而出，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血腥夜晚。

　　那是他诞生之日，也是父母战死之时。

　　猩红夜晚，本该封印于漩涡玖辛奈体内的九尾妖狐不知为何暴走，在木叶村大肆破坏。

　　黄色闪光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转移尾兽玉，设下结界封印，以自身的性命为代价，使用尸鬼封印，将象征灾祸的九尾妖狐，封印入刚出生的婴儿，漩涡鸣人体内。

　　而后，三代目火影重新上任……

　　卡卡西一边讲述，一边观察鸣人的神情，试图从那张脸上瞧出一点情绪变化。

　　然而，他失望了。

　　鸣人的神情并无太大的波动，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听着一个仿佛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卡卡西心中暗道不妙。

　　难道，难道鸣人的心性被反向扭曲？已经变得毫无感情了！？

　　与卡卡西自认为的不同。

　　鸣人并非毫无情感。

　　哪怕从这讲述的只言片语，他都能感受到父母对他的爱意。

　　只是十年的磁场经历，早已让他蜕变。

　　能凭自己修成九十五万匹磁场力量的，哪一个不是心如磐石之辈。

　　他习惯性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制，挤压，等待着火山喷发的那一刻！

　　愤怒当然要愤怒，但绝不是现在。

　　“九尾之夜，那头妖狐的瞳孔中烙印着三勾玉写轮眼，是吧？”

　　鸣人沉声问道，话语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是……这也是木叶高层会如此忌惮宇智波的原因。那双血色眼眸，是宇智波一族独有的血继限界。”

　　卡卡西叹了口气，解释道。

　　“宇智波灭族是否与这有关？”

　　鸣人自然而然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我不知道。其实很多事件并没有那么清晰。”

　　卡卡西摊手道，

　　“正如九尾之夜，我们并不知晓九尾为何暴动，四代目大人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九尾……关于这些，其实现在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好，现在是第二个问题，那两个根部的忍者为何而来？”

　　鸣人并没有执着于身世问题。

　　十多年前的事件，想要追溯真相不是易事。

　　而眼前的痕迹，可是极为明显的。

　　“根部，是有别于暗部的组织，其实早已被三代目大人解散……”

　　卡卡西缓缓说道。

　　两人就这般一问一答。

　　直至最后一抹落日余辉，消逝于海平面，寥落的星辰，映照夜空。

　　“无论如何，多谢你的解答。”

　　鸣人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

　　“鸣人……我知道你此刻必然很愤怒，很怨恨，对于志村团藏有极大意见。但听我一言，复仇，并不是一个多好的选择。”

　　卡卡西眼中充斥着落寞和悲伤。

　　“复仇？”

　　鸣人摇了摇头，

　　“我并不需要仇恨堆积动力。团藏也好，那导致我父母身死的幕后黑手也罢，我都会亲手杀死。”

　　他转过身，一双碧眸在黑夜中宛若星光，没有怨恨，只有坚定，

　　“这并非是源于仇恨，只是我想杀。”

　　“只是你想杀？”

　　卡卡西瞳孔剧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从鸣人那仿佛笃定的话语中，他听出了一种大恐怖！

　　这不是杀气，也不是凶暴。

　　而是一种与木叶忍者，不，是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大觉悟！

　　“等等……”

　　卡卡西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鸣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

　　森林中。

　　银白的月光洒下，形成一片莹莹道路。

　　春野樱循着那隐隐的声响。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左顾右盼呢喃着：

　　“佐助君，你在哪里？”

　　得知佐助还在森林里时，她心中很是担心，这么晚了，一个人在森林里不会遇见什么事吧？

　　她自然不会承认，这是想制造一个与佐助单独相处的机会。

　　嘶……

　　声音越来越响，在跨过一棵大树后，她眸子缩如针细：

　　“佐助君！？”

　　月光下，佐助趴伏在地上，双手撑着，脸上看不见一点英俊，只有狰狞！

　　一条条青筋暴起，像是蚯蚓般爬着，牙齿几乎要咬碎，牙龈中渗出鲜血，宛若恶鬼！

　　“怎么会这样！你……你怎么了！？”

　　春野樱惊恐地喊道，赶忙冲上前想要扶起佐助。

　　然而在触碰到佐助的一刹那，一股强烈的电流刺激从其身上传来，春野樱痛得叫了一声，跌倒在地。

　　佐助眼中闪过几分暴戾，怒吼道，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管：

　　“滚开！”

　　“佐助……”

　　春野樱娇躯一颤，但仍伸出手想要扶起佐助，语气不忍

　　“你为何会变成这样？是中毒了吗！？还是受伤了？我扶你，我们赶紧去找卡卡西老师……”

　　“滚！你这烦人的家伙！不要来妨碍我啊！”

　　佐助猛地甩开春野樱的手臂。

　　春野樱难以置信地愣住了，她的手微微发颤。

　　“为……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春野樱双眸一红。

　　“力量！我只要力量！鸣人能给我力量，你能给我什么！？碍事的家伙，滚！给我滚啊！”

　　佐助歇斯底里吼着，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喊道，

　　“去！去告诉鸣人，告诉他，我已经通过考验了！”

　　春野樱愣住了。

　　她感觉心很痛，很痛，像是有千万把刀割过！

　　为何？

　　她对佐助一心一意，为何佐助的心里却完全没有她。

　　鸣人，又是鸣人！？

　　她到底差了鸣人什么！？

　　那凶暴残忍的怪物，到底有什么好的？

　　春野樱黯然神伤，抿着嘴，眼角的泪水却完全止不住，悄然滑落。

　　今日，她手震，今日，她心痛……

　　她看着正在承受痛苦的佐助，终究是说不出一句重话，只能苦涩地应道：

　　“好……我会去告诉鸣人，你等我。”

　　返回达兹纳住所的路上，她忽然想起卡卡西老师下午的话语。

　　每个人心中都有执念。

　　她当时还不以为然，此刻，却深刻顿悟，只是这个过程，是如此地痛彻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