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增队员,离开临海
晨光透过竹帘缝隙流淌在霍雨浩的指尖。他缓缓收拢五指,最后一丝滞涩感随呼吸消散。
半月前那道贯穿肩胛的伤口,此刻只余淡粉新肉,连疤痕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醒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到他。
金璃端着药碗立在门边,晨风撩起她素白裙裾。碗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血丝,却掩不住那抹藏了这半个月的温柔。
“不必再煎药了。”霍雨浩起身时衣袖掠过她手背,极轻的一触。金璃指尖微颤,药碗险些倾翻,却被他稳稳托住腕骨。半个月来第一次,他主动触碰她。
“伤已无碍。”他声音低沉,目光却落在她袖口——那里用金线绣的云纹已被药渍浸得发黄,边缘还沾着昨夜熬药时溅上的炭灰。
金璃垂眸,将药碗搁在案上:“最后一剂了。魂师大人说……今日可停了。”话音未落,喉间微哽。她转身欲走,却被他指尖勾住袖角。
“金璃。”
他唤着她,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静的暖意,“你的精神,比我的伤更需调理。”
“我……不需要啦~”金璃用手遮住了眼睛的部位,小跑到了希尔娅身旁。
“小鬼头,我们该离开了。”西酞普兰的声音打破晨寂。
只见他坐在窗边。
释天被他握在掌中,五道魂环若隐若现。另一边,希尔娅的镇魂枪斜倚门框,枪尖寒芒映着清冷眉眼。“我六十级瓶颈卡了几个月了,希尔娅也需第五魂环。”
西酞普兰目光掠过远方“星斗大森林”方向“小鬼头,别再恋恋不舍了。”
金璃猛地攥紧衣袖。深吸了一口气:“我也跟你们走吧!”
三人目光齐聚她身上。她抬眸直视霍雨浩,眼底积压半月的决绝终于破冰:“我只想跟着你,好……不好?”
霍雨浩静静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的叹息。只道了一声:“好。”
一字落定。
西酞普兰与希尔娅对视一眼,眼中掠过了然。
她们早看出这半月里,金璃端药时指尖的微颤,换药时屏住的呼吸,深夜守候时,落在霍雨浩眉眼间不敢触碰的凝望。
而霍雨浩,伤愈第三日便能下地,却仍由她搀扶踱步;药苦得皱眉,却从不推拒她亲手喂来的每一勺。
“对了,”希尔娅从储物魂导器取出晶匣,光华流转。”匣中幻海龙鲨躯干骨泛着深海纹路,深紫色光晕中隐有幻影游弋。”
“雨浩,这是你的冠军奖励。”
霍雨浩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精神之海骤然翻涌!
“小祖宗!住手!”天梦冰蚕的在精神之海咆哮。
“这破鱼骨头哪配得上你?等你三十级,哥带你去极北之地——获得大机缘!
”声音带着惯有的痞气,却字字凿进他耳边,“信哥,这玩意儿?留着给海魂师当宝贝吧!”
霍雨浩收回手,晶匣合拢时发出清脆声响。“多谢好意了,它不适合我”他望向两个队员。
西酞普兰轻笑摇头:“行吧……”
海风渐远,咸腥气被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取代。
四人行在路上,霍雨浩刻意放慢脚步,与金璃并肩而行。
她肩头行囊本该是他背负,却固执地自己挎着——那是她唯一从金家带出的旧物,粗布缝制,边角已磨出毛边。
“累便说。”他声音不高,却恰好盖过风声。
金璃摇头,发梢扫过他手臂。
“看前面!”希尔娅忽然驻足。
尽头,山峦如群,云雾缭绕间隐现飞瀑。溪流自山涧奔涌而下,在谷底汇成碧潭,水汽氤氲中,几株不知名的蓝花沿岸绽放,花瓣薄如蝉翼。
“是忘忧涧。”西酞普兰释天微动,扫过溪流,“据说喝下,便可提高身体素质,忘掉烦恼。”
“好东西呀!来几十升吧!,哈哈哈哈哈。”说罢,两人便行动了起来
金璃下意识看向霍雨浩。他正凝望飞瀑,侧脸被水雾浸得微润。
“走吧。”霍雨浩忽然转身,强行拿过她肩上行囊,“水凉,别沾湿鞋袜。”
他掌心掠过她指尖时,金璃心跳又漏了一拍。
西酞普兰与希尔娅相视而笑,默契地加快手速,将空间留给二人。
“你总是这样。”金璃低头踢着石子,声音细若蚊蚋。
“哪样?”
“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她鼓起勇气抬眸。
霍雨浩脚步微顿。山风拂动他额前碎发,露出清俊眉眼。
“半月前。”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扑到我怀里时,以及靠在我身边照顾我时。”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袖口磨损的金线,“可不是这样的哦。”
金璃怔在原地。仿佛有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将她从此刻抽离,狠狠掷回那个飘着桂花香的日夜。
原来他都记得啊!
“小雨浩!前面有野兔!”天梦冰蚕在识海咋呼,“哥饿了!烤兔腿!”
“你吃不了东西。”
霍雨浩无奈摇头,却见金璃噗嗤笑出声。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弯起的眼角,碎成星子。他忽然觉得,此刻还挺不错的
日头西斜时,路上隐入苍茫暮色。
“前面有灯火!”希尔娅枪尖遥指山坳。
一座两层木楼客栈矗立道旁,檐角悬着褪色灯笼,上书“栖云逸”三字。
木门吱呀开启,老板娘提灯迎出,四十许年纪,眼角细纹里盛着对钱的渴望:“客官住店?楼上雅间尚有两间。”
西酞普兰颔首:“四人,四间房。”
“大人且看,”老板娘引他们入内,灯笼光晕扫过堂屋,“东边这间临溪,西边那间向山。
被褥今早新换的,灶上煨着山菌汤……“话音未落,金璃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怎么了?”霍雨浩手臂一揽,稳稳扶住她腰肢。
金璃脸色苍白,指尖冰凉:“无事……许是走累了。”她强笑摇头,却掩不住眼底疲惫。
半月来日夜照料,今日又负重行走半日,早已透支。
霍雨浩眉头微蹙,转向老板娘:“有没有有静室?先备热水。”
“后院有净房,”老板娘会意,“小素,带姑娘去梳洗。”又压低声音对霍雨浩道,“姑娘面色虚浮,咋了?灶上备着参汤,待会儿端来。”
待金璃随小丫鬟离去,霍雨浩才松开紧握的拳。
西酞普兰递来热茶:“她为你耗损太多精力。”
“我知道。”他垂眸。
净房烛影摇红。
金璃浸在温水中,肩头隐隐作痛。
“姑娘,参汤来了。”小丫鬟推门而入,托盘上青瓷碗热气腾腾。
金璃道谢接过,指尖触到碗壁时微怔——碗底压着张字笺,墨迹清隽:“安神。——雨浩”
她指尖轻颤,参汤微漾。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字迹上。原来他连她夜不能寐都看在眼里。
梳洗毕,她换上素白布裙(行囊里唯一未沾药渍的衣裳),推门时恰见霍雨浩立在廊下。月光勾勒他清瘦轮廓,手中托着个油纸包。
“密子。”他递过来,语气寻常如递杯茶,“老板娘说后山野梅制的,酸中带甜。”
金璃接过时指尖相触,两人都是一颤。
纸包微温,似还带着他掌心余热。她低头咬住一颗梅子,酸涩瞬间漫开,眼眶却蓦地发热。
“走吧,”他转身引路,“队长她们在堂屋用膳。”
廊下灯笼将两人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堂屋烛火通明。
木桌上摆着山菌汤、腊肉炒笋、清蒸河鱼,热气腾腾。
西酞普兰正与老板娘说话:“……我们明日前往星斗大森林,应该有捷径吧?”
“大人好眼力!”老板娘擦着桌子笑,“后山确有小径通星斗大森林外围,但近来有魂兽躁动,寻常人不敢走。
若大人不嫌弃,我明日可引路。”
希尔娅搁下茶盏:“多谢,不用。”
霍雨浩扶金璃入座时,指尖在她腕间极轻一按。
金璃会意,低头小口喝汤。山菌汤温润入喉,暖意从胃里漫开,连指尖都渐渐回温。
她偷眼看他:他正为西酞普兰夹菜,动作自然;转头见她碗空,又默默添了半勺菌汤。
“对了,雨浩,”西酞普兰忽然道,“你灵眸武魂又能发挥作用了,哈哈哈。”
霍雨浩颔首一笑,灵眸微凝。视野覆盖五千米,金光流转间,他“看”见山林深处有微弱魂力波动,似是十年魂兽。“东南三里有风狒狒群,不足为惧。
霍雨浩收回武魂,语气平静。
亥时三刻,客栈归于寂静。
霍雨浩推开东厢房门,月光如练铺满地面。窗棂半开,溪水声潺潺入耳。
他并未点灯,只静坐榻边,任月华浸透衣衫。
“小雨浩,”天梦冰蚕在识海故作深沉开口,难得正经,“那丫头……不错啊。”
霍雨浩指尖抚过袖口——那里沾着金璃梳洗时落下的梅瓣碎屑。“我知道。”
“我向来看人,从不会出错。”天梦冰蚕哼笑,“她为了你,能做到半个月不眠不休呢。”
“啧啧,”天梦冰蚕化作小人盘腿坐他肩头,“哥当年在极北之地住了那么久,最懂这些。
不过小雨浩啊——“它忽然压低声音,“你用魂力可探得她魂力驳杂?”
霍雨浩眸光微凝。白日牵手时,他确感到她经脉有细微滞涩。
“那快上啊!”天梦冰蚕拍腿大笑,“哥教你个法子:这样……然后再那样……”
“这样真的行吗?”他有些无语出去了。
西厢房内,金璃抱着被子,没有半分睡意。
袖中蜜子纸包被她摩挲得温热。白日他那掌心的温度;递蜜子时眼底的宠溺;还有参汤底那张字笺……每一帧都在脑海回放。
她想起那冰冷的家。
泪水无声浸湿枕畔。
“睡了吗?”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
金璃慌忙拭泪:“谁?”
“是我。”霍雨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温和。”
“雨浩?”
金璃赤足下地,指尖触到门栓时有些紧张。门开一线,眼前之人映入眼帘。
“还累吗?”霍雨浩轻声问。
“不累。”金璃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倒是你,伤势刚好,就老老实实去休息啊!”
“可我很想你啊!”话出口,霍雨浩自己先是一怔。静了片刻,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捂“眼”哀嚎:“哎哟喂!肉麻!太肉麻了!哥活这么久都没听过这么酸的话!……不过……“它声音忽转伤感,“小子,好好珍惜吧,真心难得啊!哥当年……唉,不提了。”
“对!就是这样!”天梦冰蚕精神体兴奋翻滚,“丫头,加油!你也是雨浩!别绷着!……哎哟,有点说法,呵呵呵。”
霍雨浩的魂力温润绵长,如溪流缓缓注入金璃经脉,修复细微滞涩;霍雨浩的精神力精纯凝练,反向梳理金璃魂力中的微小杂质。
修炼至凌晨5点,二人收回了武魂。霍雨浩只觉神清气爽,魂力达到26级;金璃颊染红霞,星辉琉璃武魂光泽愈发内敛温润,连破三级,达到了35级
“多谢……“
门轻轻合上。
霍雨浩倏然睁眼,灵眸金光微闪。外面树影婆娑间,二道黑影掠过屋檐!他指尖凝冰,悄无声息掠至窗边——
“小雨浩别慌!”天梦冰蚕在识海大笑,“是西酞和希尔娅!哥早探到了。
霍雨浩松了口气。
天梦冰蚕啧啧称奇:“小雨浩,你俩这……比哥当年追冰帝还甜!”
“闭嘴。”他低斥,耳根却微热。
“好了,我要睡觉了”
但这一觉愣是睡到了上午11点。
当霍雨浩推门时,见金璃已立在院中。汉水沾湿她裙裾,手中捧着两碗热粥。
“老板娘刚熬的,”她递来一碗,指尖微红,“加了山药,养胃。”
粥气氤氲中,她眼底有淡淡青影,却笑意盈盈。霍雨浩接过时,指尖故意掠过她手背:“昨夜睡得好吗?”
“一觉天明。”她垂眸吹粥,耳尖微红。
西酞普兰与希尔娅从外面回来,见状相视而笑。
老板娘提着食盒迎出:“大人,已备好马车了。另备了干粮——“她将油纸包塞给金璃,“梅子糕,给姑娘路上解闷。”
马车辘辘驶出客栈时。金璃回望“栖云逸”三字。
霍雨浩掀开车帘,山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灵眸展开,他“看”见五里内的一切。亦看见身旁金璃悄悄将手覆上他手背,掌心相贴,暖意交融。
“怕么?”他低声问。
金璃摇头,目光掠过他肩胛——那里曾为她绽开血花,如今完好如初。“你不是说?有你在就不用害怕吗?,”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天梦冰蚕在识海哼起小调:“走咯~哥带你闯天涯!”
霍雨浩无奈摇头,指尖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山风浩荡,卷起漫天落叶。
傍晚。
马车驶入星斗大森林外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