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方会谈
四方会谈:信任的裂谷
风声鹤唳,三国震怒
史莱克学院内关于霍雨浩身体恢复、与唐舞桐复合的议论,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大陆高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涉及到如此敏感人物和事件。
斗灵帝国皇宫,气氛比北境的寒冬更加凛冽。
“混账!无耻之尤!”斗灵皇帝将一份密报狠狠摔在御案上,气得浑身发抖,“霍雨浩!史莱克!还有星罗!他们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密报详细描述了史莱克近期传闻:霍雨浩因帝皇瑞兽献祭,疑似恢复了生育能力,且与昊天宗千金唐舞桐(王冬儿)公开复合,两人情深意笃。这与数月前霍雨浩在史莱克广场上那“绝嗣明志”、“彻底了断”的惨烈誓言形成了刺眼对比。
“陛下息怒!”宰相沉声道,“此事虽为传闻,但空穴不来风。帝皇瑞兽献祭乃无数人亲眼所见,其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确有可能修复某些损伤。若霍雨浩当真恢复,那他之前的誓言……”
“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演给我们看的苦肉计!”一名军方大将怒吼道,
“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与日月帝国再无瓜葛,相信星罗也是受害者,从而放松警惕,甚至继续为他们火中取栗!而他们,星罗的天才和日月帝国的皇后暗通款曲,血脉相连,将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的寒意——将来大陆格局,可能真如某些流言所猜测,会以某种血脉为纽带,演变成星罗与日月的某种“融合”或“共治”,而斗灵和天魂,则成了这场宏大棋局中被牺牲、被消耗的棋子。
“立刻联系天魂帝国!还有,向星罗发出最严厉的质问!要求他们必须给出解释!不,解释不够!要求召开最高级别的四方会谈!戴浩必须亲自到场!这次,绝不能再派什么使者敷衍了事!”斗灵皇帝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同样的一幕,稍晚些时候也在天魂帝国宫廷上演。天魂皇帝虽然更冷静多疑,但霍雨浩“恢复”的消息结合日益严峻的边境形势和日月帝国皇后的身孕,让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他也同意了斗灵的要求,并向星罗施加了巨大压力。
星罗帝国,白虎公爵府。
戴浩看着手中来自斗灵和天魂措辞几乎一致、充满愤怒与最后通牒意味的国书,以及国内某些政敌借机煽动的舆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还摊开着陈锐秘密搜集的、关于史莱克内部流言的汇总。
“雨浩……你真的恢复了吗?”戴浩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他相信儿子是受害者,也相信其立誓时的真心。
但帝皇瑞兽献祭这等奇迹,确实可能带来变数。如今这变数,却成了压垮三国本就脆弱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爵,三国态度极其强硬,尤其是斗灵。他们认定此为欺诈,要求您必须亲自出席会谈澄清,否则将视为星罗彻底背叛同盟,并可能采取‘极端措施’。”陈锐低声汇报。
“极端措施?”戴浩冷笑,“是联合出兵威逼我星罗,还是索性与日月媾和,反咬一口?这群蠢货!”
他痛恨三国的不信任与短视,但更清楚,此时任何推诿或强硬,都可能将大陆推向最坏的局面——三国同盟彻底破裂,甚至内斗,让日月帝国坐收渔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作为父亲,他忧心儿子的处境;作为统帅,他必须稳住大局。
“回复斗灵、天魂,星罗同意召开四方会谈。地点……定在三国边境交界处的‘三界城’,那里相对中立。时间就定在十日后。我,戴浩,会亲自出席。”
他睁开眼,眸光锐利,“另外,以我的名义,正式照会日月帝国,邀请其派出代表参与会谈——既然他们也是当事方。”
“那史莱克和霍雨浩……”
“他们不是国家实体,但此事绕不开他们。给史莱克海神阁去信,说明情况,请他们……让雨浩有所准备。但正式会谈,他不出席。”戴浩揉着眉心,这或许是他能为儿子争取的最后一点缓冲。
…………
三界城会,质疑如刀
十日后,大陆中部,三国交界处的古老城池——三界城。
这座城市历来是三方势力缓冲与贸易之地,今日却笼罩在极其紧张的气氛中。城内最高规格的迎宾馆被重重戒严,斗灵、天魂、星罗三国的精锐卫队各自占据一方,彼此警惕,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会谈在迎宾馆最大的议事厅举行。厅内布置简洁庄重,一张巨大的圆形谈判桌,象征着(至少表面上的)平等。
斗灵帝国代表团以宰相为首,数名军方重臣和外交官员陪同,人人面沉似水,眼神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审视。
天魂帝国代表团则以一位深得皇帝信任的亲王为尊,成员多为精于谋算的文官和情报头目,神色相对冷静,但眼神中的疑虑与疏离同样明显。
星罗帝国这边,戴浩只带了陈锐和两名最核心的幕僚。他一身戎装常服,并未佩戴太多彰显身份的饰物,但久经沙场、统帅千军的威严气质自然流露,端坐在那里,便如磐石般沉稳。只是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凝重,暴露了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而圆形桌的第四个方向,属于日月帝国的席位,只坐着一名看起来品级不高的中年文官使者,身后站着两名护卫。他脸上挂着格式化的微笑,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与另外三方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会谈由作为东道主(三界城名义上三方共管)的斗灵宰相主持。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矛头直指戴浩:
“白虎公爵,客套话不必多说了。今日邀集三方于此,只为厘清一事:贵国霍雨浩,此前当众立誓,自称因日月帝国迫害而‘绝嗣’,与日月皇后橘子彻底了断,其情其景,我等记忆犹新。
然,不过短短数月,便传出其因帝皇瑞兽献祭而恢复如初,更与昊天宗之女公开复合。
此等前后矛盾之事,公爵作何解释?莫非当初那场‘自证’,从头到尾便是一场精心策划、旨在蒙蔽我斗灵、天魂两国的骗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天魂亲王也缓缓开口,语气虽平静,却字字如针:“公爵阁下,非是我等不信。只是此事太过蹊跷。帝皇瑞兽何等存在?
其献祭可遇不可求,偏偏就在霍雨浩立誓后不久,偏偏就发生在他与贵国公主(指唐舞桐)遇险之时,偏偏又能‘恰好’治愈他那等几乎无解的损伤?世间巧合至此,难免令人多想。
更何况,日月皇后身怀六甲亦是事实。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难免让人推测——是否星罗与日月之间,早有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默契或交易?
所谓的‘白虎傀儡’之祸,所谓的血脉被掠,是否只是一场苦肉计,目的便是让我两国与日月拼死消耗,而你们则暗中串联,甚至……以血脉为桥,图谋未来大陆之新秩序?”
这番话,比斗灵宰相的愤怒指控更加诛心,直接将星罗推到了“阴谋主导者”的位置上。
戴浩面无表情地听完,目光扫过斗灵宰相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又看向天魂亲王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瞥了一眼日月帝国使者那仿佛事不关己的神情。
“首先,”戴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关于霍雨浩的身体状况,我星罗帝国所掌握的信息与诸位并无二致。他确实曾因日月帝国的禁忌实验而本源受损,此事海神阁穆老等诸位宿老可作证,其惨状绝非伪装。
帝皇瑞兽献祭乃天地异变,谁也无法预料、无法安排。献祭之力是否真的完全修复了其损伤,修复到何种程度,目前并无定论,一切仅为传言推测。
我儿……霍雨浩本人,自返回史莱克后,亦从未对外宣称自己已然恢复。”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其次,关于所谓星罗与日月之默契或交易,更是无稽之谈!戴某半生戎马,与日月帝国血战无数,多少袍泽兄弟埋骨边疆?
我戴家先祖荣耀,皆系于抗击外侮之上!与日月帝国,只有血仇,何来默契?!
至于利用两国消耗之举,更是荒谬!唇亡齿寒之理,三岁小儿皆知!若斗灵、天魂溃败,星罗西方将直面日月全部兵锋,届时我星罗亿万子民,如何自处?戴浩虽愚,亦知此乃自取灭亡之道!”
他的话语铿锵,带着军人的直率与不容置疑的气势,让斗灵宰相一时语塞。
但天魂亲王却并未被完全说服,他慢条斯理地道:“公爵所言,情理皆通。然,世事往往并非情理可尽括。
霍雨浩特殊之身份——既是戴家血脉,又牵连日月皇后,更得史莱克与昊天宗青睐——使其本身已成为一个巨大的变数。
他的立场、他的未来选择,足以影响大陆格局。而今,他身上又叠加了‘誓言疑似失效’、‘能力可能恢复’、‘与日月血脉相连’等重重疑点。
公爵,并非我等不信你,而是……我们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将关乎国运的信任,寄托在一个充满如此多不确定因素的个人身上,以及其背后态度曖昧的星罗帝国。”
“亲王此言何意?”戴浩眼神微眯。
“很简单,”斗灵宰相接过话头,语气强硬,“我们需要实质性的保证!第一,星罗帝国必须公开、彻底地与霍雨浩进行切割,明确声明其个人行为与星罗国策无关!
第二,星罗需交出霍雨浩,由三国共同监管,直至查明所有真相,消除其对大陆和平的一切潜在威胁!第三,星罗必须在对日月战事中承担更主攻、更明确的责任,以实际行动证明并无二心!”
“荒谬!”戴浩拍案而起,怒极反笑,“切割?监管?交出霍雨浩?他是我星罗子民,更是此事的最大受害者!
你们不去追究罪魁祸首日月帝国,反倒联合起来逼迫受害者,是何道理?!
至于战事责任,我星罗西方军团枕戈待旦,何时怯战过?倒是贵国,北境连战连败,可有反思自身不足?!”
眼看争吵升级,火药味浓烈。
……………
日月旁观,轻蔑回应
这时,那个一直安静得几乎被遗忘的日月帝国使者,轻轻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只见那名使者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格式化的微笑,用平淡无奇的语调说道:“诸位,吵了这许久,是否容在下代表我国皇帝陛下与皇后陛下,说两句?”
斗灵宰相冷哼:“你们日月帝国还有何话可说?若非你们行此等阴毒诡计,窃取血脉,制造傀儡,挑动大陆烽烟,何至于有今日之局面?!”
日月使者仿佛没听到指责,自顾自说道:“首先,关于我国内部事务,诸如‘造神计划’、‘血脉研究’等,皆属帝国最高机密,无可奉告,亦无需向诸位解释。
其次,关于皇后陛下凤体安康及皇室子嗣之事,此乃我日月帝国内宫私事,与国政无关,更与在座各位无关。至于外界种种无端猜测与流言蜚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戴浩,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我日月帝国,一概不予承认,亦不屑回应。”
轻描淡写,却傲慢至极!
“你!”斗灵宰相气得胡子发抖。
天魂亲王也皱紧了眉头。
戴浩则是心中一沉。日月帝国这种态度,看似撇清,实则更加坐实了三国的猜疑——如果星罗真的与日月有勾连,日月自然乐于看到三国内讧,当然不会出来“澄清”什么。
“今日之会谈,看来并无实际意义。”日月使者站起身,微微躬身,“若诸位无其他要事,在下便先行告退了。我国陛下日理万机,无暇理会此等无谓之争。至于大陆局势如何发展……”
他看了一眼戴浩,又看了看斗灵和天魂的代表,“我日月帝国,自有方略。”
说完,他竟真的带着护卫,旁若无人地离开了议事厅。留下三国代表,面色铁青地僵在原地。
日月帝国的离场,如同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也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争吵,带来了更深重的寒意与无力感。
斗灵宰相和天魂亲王看向戴浩的眼神,更加复杂难明。日月的傲慢,反而让他们觉得,星罗的“解释”更加苍白无力。
戴浩缓缓坐回座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知道,这次会谈彻底失败了。信任的裂谷不仅没有弥合,反而在日月帝国刻意的轻蔑和三国各自的猜忌中,进一步扩大、加深。
“诸位,”戴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今日之会,到此为止吧。我戴浩以白虎之名起誓,星罗帝国绝无背盟之心,亦从未与日月帝国有任何损害盟友之交易。
霍雨浩之事,我会亲自前往史莱克查问清楚,给诸位一个交代。但在那之前,还请以大局为重,莫要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的话语真诚,但在巨大的信任危机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斗灵宰相和天魂亲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便各自带人阴沉着脸离开。
空荡的议事厅内,只剩下戴浩和陈锐几人。
“公爵……”陈锐担忧地开口。
戴浩摆了摆手,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道:“准备一下,去史莱克城。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清楚。另外……传令西方军团,提高戒备至最高等级。
同时,秘密接触国内那些真正有远见的家族和将领……恐怕,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最坏的打算——三国同盟名存实亡,甚至可能反目;星罗陷入孤立无援,独自面对日月帝国的全部压力,还要承受来自“盟友”的猜忌与可能的背刺。
而造成这一切漩涡中心的那个少年,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戴浩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投向了史莱克学院的方向。

